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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的画面从河西城头那孤独的身影骤然一转,变得铁血而激烈。

黄河西岸,阴晋城外,黑色的秦军大阵如潮水般铺满了整片原野。

五十万人的旌旗遮天蔽日,战车的铁轮碾过黄土,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而在他们对面,只有五万魏武卒肃然而立,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公元前389年,秦国举全国之力,调集五十万大军进攻河西。】

【吴起仅率领五万魏武卒,就将秦军打得大败。】

【不仅保住了河西,此战过后,吴起又乘胜率军进入关中平原。吴起因此一战成名,威震诸侯。】

蜀汉,成都。

刘备看完了这段,手中茶盏悬在半空,久久没有放下。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目光里翻涌着一种被深深震撼了的感慨。

“孤征战四方,求良将若渴。”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从半生颠沛中熬出来的真切。

“观吴起事迹,叹其军事奇才,五万武卒破五十万秦军,此等战绩,古今罕见。”

他转头看向诸葛亮,目光灼灼:“孔明,你说,若朕也有吴起这样的将领,北伐何愁不成?”

诸葛亮轻摇羽扇,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沉静如水:“陛下,吴起之能,在于‘练’。”

“五万武卒,不是天生的,是他一个一个人练出来的。”

“他练出来的兵,背粮行军、身先士卒、死不旋踵,这样的兵,五十万秦军挡不住。”

“可这样的兵,需要‘将’与‘兵’同甘共苦,需要‘将’把兵当人看,也需要‘将’把命豁出去。”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吴起能豁出去,可他豁出去的方式,是杀妻、弃母、绝情。”

“陛下宽仁,学不来他那一套。”

“可陛下有臣,臣有陛下,臣与陛下,虽不能练出五万武卒,却能守住蜀汉的骨气。”

刘备沉默了一会儿,重重点头:“说得好。朕学不来吴起,可朕有你。”

……

朱元璋看完了这段,目光复杂而深沉。

“咱起于微末,深知军心之重。”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厚重,“吴起能练出魏武卒,靠的是‘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

“他卧不设席,行不骑乘,亲裹赢粮,与士卒分劳苦。”

“这样的将军,士兵肯为他死。”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转冷:“可他杀妻求将,年少杀林,德行有亏,终是硬伤。”

“位列第三,足见其功,亦不掩其过。”

“后人评他,功是功,过是过。”

“咱老朱佩服他的本事,可咱老朱不会跟他做兄弟。”

天幕上的画面再次转向魏国朝堂。

魏文侯已逝,年轻的魏武侯端坐高位,目光倨傲而冷淡。

他面前站着一个面容坚毅却已现沧桑的中年将领,旁边则站着一个衣着华贵却神情迂腐的贵族。

【如此巨大的功绩,吴起非但没能继续获得重用,反而又再一次受到了国君的猜忌。】

【魏文侯去世后,其子魏武侯继位。】

【他任用迂腐但却是贵族出身的田文为相,而战功赫赫的吴起,却仅仅因为他的平民出身而遭到排挤。】

【无奈之下,吴起只能再一次远走他乡,来到了楚国。】

刘彻看完了这段,目光沉冷如铁。

“魏武侯这个蠢货!”

他猛地拍了一下案几,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居然因为‘出身’排挤他!”

“这说明什么?说明魏武侯‘瞎’!”

“他‘瞎’得看不见吴起的功劳,只看得见吴起的出身!”

他站起身来,来回走了两步,越说越气:“朕用卫青,用霍去病,朕看的是他们的本事,不是他们的出身!”

“卫青是骑奴,霍去病是外戚,可他们能打仗!”

“魏武侯要是在朕的朝中,朕第一个把他贬为庶人!”

……

魏王府中,曹操看完了这段,目光深远而复杂。

“吴起……孤读史书时,最佩服的就是这种‘平民出身’的将领。”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英雄相惜的感慨,“他大战七十六,全胜六十四,可魏武侯却因‘门阀之见’排挤他。”

“这才是真正的‘亡国之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案上那卷《孙子兵法》上,声音低了几分:

“孤这一生,用人从不看出身。”

“可孤也知道,门阀之见,是千百年来最顽固的毒瘤。”

“它能毁掉一个国家,也能毁掉一个时代。”

“魏武侯排挤吴起,魏国就失去了最锋利的那把刀。”

“孤要是魏武侯,孤会把吴起供在庙堂上,让他替孤打一辈子仗。”

天幕上的画面转向了楚国。

郢都的宫殿巍峨壮丽,却透着一股暮气沉沉的味道。

朝堂上,老臣们昏昏欲睡,武将们畏畏缩缩。

直到一个身形清瘦却目光如鹰的中年人走进大殿,才像一潭死水里投入了一颗石子。

【在吴起入楚之前,楚国连年与三晋交战,但总是败多胜少。】

【吴起一到楚国,立刻就得到了楚悼王的重用,不仅称他为令尹,还大力支持他在楚国进行改革。】

【而吴起果然不负所托,仅仅用了几年的时间,就将贫国弱兵的楚国变成了“南平百越、北并陈蔡、却三晋、西伐秦”的一流强国。】

……

嬴政听到“南平百越、北并陈蔡、却三晋、西伐秦”时,面色一沉。

他站在高台上,夜风灌入玄色的衣袖,目光变得深远而复杂。

沉默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庆幸与忌惮:“南平百越,北并陈蔡,却三晋,西伐秦……”

“这等于说,吴起在楚国几年,就把楚国变成了寡人的‘大敌’。”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若他多活十年,寡人的秦军东出函谷关时”

“面对的可能就不是那个‘败多胜少’的楚国,而是一个‘南平百越、西伐秦’的楚国。”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释然:“幸好,他死得早。”

天幕上的画面骤然变得阴暗而紧张。楚悼王的灵堂上,白幡低垂,烛火摇曳。

吴起独自跪在灵前,背影清瘦而坚毅。

忽然,身后的帷幕被拉开,一群身着华服的贵族手持弓箭冲了进来,目光里全是杀意。

【但吴起在大刀阔斧变法改革的同时,却也触犯了楚国旧贵族的利益,为自己埋下了杀身之祸。】

【公元前381年,楚悼王病逝。吴起前去吊唁。】

【被在场的楚国贵族们乱箭围攻。他在临死之前跑向楚悼王尸体旁。

借楚国“伤王尸者灭族”之法,诱使贵族们射向王尸。】

【最终使七十余家贵族被新继位的楚肃王诛杀,以生命为代价完成了对政敌的复仇。】

【其智谋之狠辣,堪称,死亦为鬼雄。】

朱元璋看到“吴起借王尸灭七十余家贵族”时,猛地拍了一下龙案,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感慨。

“吴起!这个人,咱老朱佩服!”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为什么?因为他不仅能打仗,还能‘以死为谋’!”

“你们看看,他中了箭,知道自己必死,可他临死前还在算计”

“他跑向楚悼王的尸体,那些贵族‘杀红了眼’,见他就射,结果箭全射在了王尸上!”

他站起身来,来回踱了两步,越说越激动:“按楚国的律法,伤王尸者,灭族!”

“七十余家贵族,被他‘一箭’带走了!”

“这叫‘死亦为鬼雄’!这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他猛地站定,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坚定而深沉:“你们记住,变法者,是国家之幸,是君王之幸,却是旧贵族之敌。”

“商鞅变法,被车裂;吴起变法,被围攻。”

“可他们的变法,都让国家强大了。”

“咱老朱的‘洪武之治’,也是‘变法’,咱老朱废丞相、设三司、定卫所、修《大明律》,也得罪了不少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更加坚定:“可咱老朱不怕。”

“因为咱老朱知道,咱老朱的‘变法’,是为了让大明更强。”

“吴起用命替楚肃王铺好了‘肃清旧贵族’的路。”

“咱老朱,也要用咱老朱的‘变法’,替大明铺好‘万世永昌’的路。”

……

大汉,刘邦看完了吴起的结局,目光深远而复杂。

“吴起……”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他这辈子,杀过三十多个嘲笑他的人”

“杀过自己的妻子,抛弃过自己的母亲,最后又用自己一条命,带走了七十多家贵族。”

他端起酒盏,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朕不知道该怎么评他。”

“说他是英雄?他杀妻弃母,人品有亏。”

“说他是小人?他大战七十六,全胜六十四,守河西二十七年,变法强楚。”

“他这辈子,功也大,过也大。”

他放下酒盏,望向天幕,目光深远如夜:“可朕知道,他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为他哭。”

“没有妻子,没有母亲,没有朋友,没有学生。”

“他这辈子,把所有人都推开了。”

天幕上最后一段画面缓缓展开。

楚悼王的灵堂上,吴起倒在血泊之中,身上插满了箭矢。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灵堂的穹顶。

那些被射在楚悼王尸体上的箭,还在微微颤动。

他的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笑。

那笑容,不是得意,不是释然,而是一种“我赢了”的、冰冷的平静。

他死了。

可他用自己一条命,替楚肃王杀掉了七十余家旧贵族。

他用自己的死,替楚国的变法,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他这一生,从未为自己活过。

他活着的每一天,都在为“功成名就”四个字拼命。

他死了之后,还在用最后的算计,替自己完成复仇。

【吴起的一生,是战国最耀眼的将星,也是最孤独的灵魂。】

【他上马能杀敌,下马能治国,是战国时代最全能的名将。】

【他大战七十六,全胜六十四,守河西二十七年,变法强楚。】

【他用生命完成了对政敌的复仇,其智谋之狠辣,堪称死亦为鬼雄。】

【名将第三位,吴起。】

……

天幕上的画面从楚国灵堂的血泊中缓缓移开,转向一片暮色苍茫的淮水之滨。

芦苇丛中,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蹲在河边钓鱼,肚子饿得咕咕作响,鱼篓却空空如也。

【盘点历史十大名将第二位。】

嬴政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这些天已经习惯了天幕一个接一个地盘点名将。

可当他听到“第二位”这三个字时,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锐利起来。

“该不会又是大汉的人物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服气,手指在扶手上重重叩了一下。

“哼!我大秦名将如云,就只上了个王翦?白起呢?蒙恬呢?寡人有点不服气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殿中那幅巨大的舆图上,语气里多了一丝酸溜溜的味道:

“王翦第六,卫青第五,李靖第四,吴起第三,这第二位,又是谁?”

天幕仿佛感知到了他的不甘,字句缓缓浮现……

【接下来登场的,是浑身长满成语的男人,也被称为大汉帝国最锋利的剑。】

【他就是历史上唯一一个“王侯将相”集于一身的男人。

凭一己之力为大汉王朝打下半壁江山,打出三十四个专属成语的逆天战绩。】

【他就是,兵仙韩信。】

未央宫中,刘邦正歪在榻上喝着闷酒。

天幕上“王侯将相”四个字刚出现时,他端着酒盏的手就停住了。

“王侯将相。”

他缓缓重复这四个字,声音沙哑而复杂,“韩信。朕的韩信。”

他放下酒盏,目光穿过未央宫的重重帷幕,望向那片他再也回不去的光阴:

“他当过齐王,当过楚王,当过淮阴侯,当过大将军,当过左丞相。”

“朕的韩信,确实集王侯相于一身。”

他顿了顿,端起酒盏猛地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来,他也不擦:“可朕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