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的画面从大唐的烟雨江南缓缓移开,转向一片烽火连天的战国疆场。
铁灰色的天空下,一座残破的城邑矗立在荒野之中,城墙上的旗帜已经被烟火熏得辨不出颜色。
【盘点历史十大名将第三位。】
咸阳宫中,嬴政正靠在御座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珏。
听到这行字时,他微微眯起了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
“战国时期?”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审视,“上马能杀敌,下马能治国的全能型名将,战国时期这样的人不少。”
“不知天幕说的是哪一位?”
他偏了偏头,似乎在脑中翻检着战国的名将名单:“该不会是吴起吧?那家伙可是个狠人。”
天幕仿佛听到了他的猜测,字句缓缓浮现……
【他就是位列武庙十哲之一,历史上特种部队的鼻祖,战国时代六边形战神,兵家亚圣——吴起。】
嬴政的手指猛地停住了。他缓缓坐直了身子,目光变得深远而复杂。
“果然是他。”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勾起了旧事的沉重,“当年他打我秦国,下手可狠了。”
“阴晋之战,他带着魏武卒五万人,把咱秦国的五十万大军打得溃不成军。”
“那一仗,秦国的元气伤了好几年才缓过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殿中那幅巨大的舆图上,声音低了几分:“寡人恨他。可寡人也佩服他。”
“能打五十万的将军不多,能练出魏武卒的将军更少。”
“吴起,他一个人,把魏国送上了战国的头把交椅。”
天幕继续……
【站在你面前的是中国历史上着名的军事家与改革家,同时也是与孙武并列的兵家亚圣。
他硬是以一己之力,塑造了战国初期的诸侯格局。】
【他就是配享武庙十哲的兵家亚圣,吴起。】
刘彻看完了这段介绍,目光深远而审慎。
“兵家亚圣……”
他缓缓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深深触动的凝重,“孙武是兵圣,他是亚圣。”
“这个评价可不低。”
“朕倒要看看,他凭什么跟孙武并列。”
天幕上的画面转向了魏国的一个富庶街巷。
一个年轻人站在自家门口,面色阴郁。
他刚刚花光了家中最后一笔钱财,可求官之事依然渺无音讯。
街坊邻里围在他家门口,指指点点,笑声刺耳。
【他出生于战国初期魏国的一个富裕家庭。】
【他年少时就立志想要封侯拜相,因此不惜花费巨资托人寻找门路。】
【但最终倾家荡产也未得一官半职,因此常常遭到乡里人嘲笑。】
【本就愤懑的他,一怒之下杀了三十多个嘲笑他的人,之后便要逃离魏国。】
【临走前,吴起对着母亲发誓,不当卿相,绝不回魏。】
汉宫之中,刘邦看完了这段,目光复杂地摇了摇头。
“吴起……”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欣赏还是批评的复杂,“他倾家荡产求官,被嘲笑后杀了三十多人,然后发誓‘不当卿相,绝不回魏’。”
“这才是真正的‘狠’。朕当年在沛县,也被人嘲笑过。”
“可朕没杀他们,朕只是记在心里,等当了皇帝再跟他们算账。”
他转头看向韩信:“韩信,你跟吴起比,谁更强?”
韩信拱手道:“陛下,臣用兵‘稳’,吴起用兵‘狠’。”
“他杀三十人,又发誓不当卿相绝不回魏,这份胆魄,臣佩服。”
“可臣不会杀嘲笑自己的人。”
“臣只会让他们在臣封侯之后,跪着看臣。”
刘彻缓缓点头:“说得好。吴起的‘狠’,让他成了名将”
“韩信的‘忍’,让他成了名将。”
“两条路,都走得通。”
……
魏王府中,曹操正歪在榻上翻着一卷兵书。
天幕上吴起的故事传来时,他的目光变得深远而玩味。
“吴起……”
他缓缓合上兵书,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孤读史书时,最佩服的就是这种‘狠’的将领。”
“他杀三十人,又杀妻求将,这份‘狠’,孤做不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案上那卷《孙子兵法》上,声音低了几分:“孤这一生,也打过不少仗,灭袁绍、灭吕布、灭袁术。”
“可孤没能像吴起一样‘狠’。孤是‘稳’了,没能‘狠’。”
贾诩在一旁拱手道:“主公,吴起将军的‘狠’,源于他对人心的洞察。”
“他知道乡里人嘲笑他,所以杀他们;他知道魏国不容他,所以离开”
“他知道鲁元公不信任他,所以杀妻。!
“这才是真正的‘算无遗策’,只不过他算的是人心,用的刀是绝情。”
曹操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说得好。吴起这个人,打仗是天才,做人……是疯子。”
天幕上的画面继续。
吴起离开了魏国,来到鲁国,拜在曾参门下。
可不久之后,他的母亲病故。
他因为有命案在身,不敢回乡奔丧。
曾参因此与他断绝了师生关系。
【此后吴起便拜到当时的大儒曾参门下学习儒术。】
【但不久因母亲病故,他因为有命案在身,不敢回乡奔丧。】
【却因此而被曾参误会,认为他不孝,和他断绝了师生关系。】
【吴起从此弃儒学兵。】
【公元前412年,齐国攻鲁。】
【当时的鲁元公想启用吴起为将,但却因吴起的妻子是齐国人而产生顾虑。】
【但渴望功成名就的吴起,为了消除鲁元公的顾虑,亲手杀掉了自己的结发之妻,换来了统兵征战的机会。】
天幕上“吴起为了消除鲁元公的顾虑,亲手杀掉了自己的结发之妻”这句话刚落。
唐宫之中,李世民的脸像被人抽了一巴掌,瞬间惨白。
大殿里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的皇帝在发抖。
“杀妻。”
李世民缓缓重复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为了一个将军的位置,杀了自己的结发之妻。”
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长孙皇后。
那个陪他走过玄武门,陪他走过贞观之治的女人。
她死了。他哭过。
“朕的皇后。”
他开口了,声音发颤,“朕的皇后,陪朕走过了最难的岁月。”
“她死的时候,朕哭了。”
“朕的眼泪,是真的。”
他沉默了很久。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可吴起……”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他杀了自己的妻子。”
“他杀了那个陪他走过最难岁月的女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刻的痛楚:“朕的玄武门。”
“朕杀了自己的兄弟。朕杀了自己的哥哥,杀了自己的弟弟。”
“朕逼自己的父皇退位。”
“朕的皇位,是踩着亲人的血坐上去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可朕没有杀妻。”
“朕没有杀那个陪朕走过最难岁月的女人。”
“吴起,你比朕狠。你比朕无情。”
他重新望向天幕,目光深远而复杂:“可朕也在想,如果朕当年也为了皇位,杀了自己的妻子,朕还是朕吗?”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被撕裂了的自嘲:“朕的皇位,是踩着兄弟的血坐上去的。”
“吴起的将军,是踩着自己妻子的血坐上去的。”
“朕和吴起,有什么区别?”
大殿里没有人敢回答。
只有夜风穿过太极殿的长廊,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几分帝王的沉静:“区别是 朕杀的是兄弟。”
“他杀的是妻子。朕的兄弟,手里有刀,跟朕争过。”
“可他的妻子,手里没有刀,什么都没争过。”
他望向天幕,目光如刀:“所以朕说,吴起是名将,是兵家亚圣。可他不是人。”
……
刘邦看完了这段,罕见地沉默了。
他放下酒盏,目光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吴起杀妻。三十多个嘲笑他的人,他杀了。”
“他的妻子,他也杀了。”
“他这辈子,杀了太多人。可他也打了太多胜仗。”
他转头看向萧何:“萧何,你说吴起这个人,该怎么评?”
萧何拱手道:“陛下,吴起是‘大节有亏,大功不掩’。”
“他杀妻求将,是千古骂名;可他打的那些仗,练的那些兵,也是千古功业。!
“后人评他,恐怕是功过参半。”
刘邦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说得好。功是功,过是过。”
“他杀妻,该骂;他打仗,该敬。”
“这就是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