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讨厌,”施曼云把他脖子搂得更紧了些,嗔怪道,“说得那么粗俗。”
她嘴上骂着,手臂却一点没松。
“乖,把饭吃了。等我回来,好好享用。”
曹平安又叮嘱一句,抬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吃呢,”施曼云在他脸上轻嘬了一口,
“就是没穿衣,怕你朋友忽然进来。你们走后,我马上吃。”
说完她又嘬了一口,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曹平安也伸出手指,在施曼云的鼻子上轻轻点了一下,转身出了里间。
晚饭是在扈继武找的地方。
现在到处限肉,你要吃好点,只能找那种地下饭庄。
这些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肉,价格比一般饭店贵很多,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敞开吃,不限制数量。
一盘盘肉端上来,油光锃亮,满桌子都是荤腥味儿。
扈继武带来的还是那几个老面孔,应该都是他的嫡系。
几杯酒下肚,桌上热闹起来,筷子碰着碗碟叮当响,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古振深、孟平川、龚大强、柳如眉、周淑贤
——这几个人里,小柳看样子也就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婴儿肥,笑起来两个酒窝深深的。
曹平安一直没想通她为什么要和这帮人混在一起。
那个老周应该是扈继武的情人,上次这俩人喝醉了,手都不老实,互相抓着对方某些突出部位,抓得旁人都替他们害臊。
晚饭之后,回招待所的路上,和秦淮茹在楼梯口分开时,秦淮茹突然回过头来问了句:
“她走了没有?”
语气听着像是随口一问,眼睛却盯着曹平安的脸,等他的反应。
曹平安一时间没想通
——秦淮茹要说什么?
这种事不应该装作不知道,问出来干嘛?他愣了半秒,张了张嘴。
秦淮茹见他没回复,又补了一句:“你小心点,不要甩不离手。”
说这话时她低下头,拿脚尖碾着地上一个小石子,碾过来碾过去。
“我会小心的。你早点睡觉,明早还要赶车呢。”曹平安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嗯,你也早点睡,不要太操劳了。”
说完秦淮茹好像想到什么,脸微微一红,转身小跑着离开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哒哒哒地远了。
回到房间,推开门,施曼云衣着整齐地坐在外间的客厅里看书。
暖黄的灯光打在她侧脸上,睫毛在书页上投下一小片影子。
曹平安开门进来,她就坐在那里,定定地看着他,书搁在膝盖上,手指还夹在刚才看的那一页里。
“还以为您在床上继续睡觉呢。”曹平安一边换鞋一边笑着问,“晚饭喜欢吗?”
“你从哪儿弄来的?”施曼云指的是三杯鸡。她没理会他的调侃,声音平平淡淡的。
“那个味道是不是差了很多,”
曹平安换好鞋子,走到施曼云面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没有三黄鸡,也没九层塔。”
“不在于味道,关键在于心意。”施曼云依旧平淡。
她没有把感情全盘托出来——她觉得自己的眼泪早已流干了。
可下午的剧本高潮迭起,她居然在回味的时候流泪了。
很久没人爱自己了,虽然已经二十好几,她还是不够坚强。
本以为下午是自己压抑太久,肉体和精神的释放让眼泪守不住,
没想到吃晚饭的时候,那道味道不标准的三杯鸡,居然也让自己哭得稀里哗啦。
她对着那碗鸡哭了好一会儿,才一口一口吃干净,连骨头都吮了一遍。
“施处长,好会说话啊。”曹平安脸上又挂出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难怪这么年轻能当处长,厉害厉害。说得我都要以身相许了。”
施曼云没被他的贫嘴带跑,又问了一遍:“告诉我,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做的。”曹平安指了指自己鼻子。
“你做的?”施曼云的眼睛微微睁大。
“嗯。不信明天你去问食堂后厨,这能骗您吗?”曹平安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悦。
“不是不信,”施曼云赶紧解释,她感觉曹平安好像不高兴了,
“是觉得不可思议,你居然会做饭。”她的声音软下来,像是在哄人。
“我会的多着呢。”曹平安伸手摸摸施曼云的脸蛋,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给你换个花样。”
“再说两件事。”施曼云忽然语气柔和下来,伸手按住他在自己脸上的手,“说完,任你摆布。”
曹平安弯下腰,把脸凑到她耳边:“长话短说,我快要等不及了。”他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
“我这个月给你一个专列。”施曼云竖起一根手指,
“给你两个都可以。以后每个月——”
“停。”曹平安直起身来,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我不需要。我现在的能力只能挣那几百吨,一下给我几千吨,我吃不消,可能会撑死。”
他心里暗忖:真当上面领导瞎啊?弄个几百吨,挣点零花钱,领导就算知道也懒得管我。
弄上万吨?我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你可以给轧钢厂。”施曼云又提议。
“打住。”曹平安又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这次手掌翻得更快,
“轧钢厂不需要我管,李主任会管的。我和李主任都是您的情人,您不用把我俩平等对待,您给他车皮就行,不用给我。”
他说完还冲她眨了眨眼。
施曼云“唰”的一下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微微张开。她以为曹平安不知道她和李怀德的事。
半晌,她用很细弱的声音,低低地问:“你知道我和怀德的关系,你还敢?”
每个字都小心翼翼的,像是踩在薄冰上。
“这是第二个问题?”曹平安歪着头看她。
“我说是给你说两件事,不是包括我提的问题。”
施曼云把书放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一副要谈正经事的架势。
“那能不能等会儿再问,先办完事再说?我等不及了。”曹平安边说边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施曼云深吸一口气,脸微微泛红:
“第二件事——下午的前半段可以,后半段受不了。太长了,我感觉我的都快震碎了了。”
她说到后半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手不自觉地揉了揉下肚子。
曹平安停下手上的动作,认真地看着她:“啥意思?不让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