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每一次喝粥,她都费尽心思。
有些动作,有些花样,她本来不喜欢的。
可看他在自己这儿摆弄,从不拒绝。当然——后来慢慢也习惯了。
曹平安出差那天,她偷偷跑去车站。
知道他不是一个人走,多半连句话也说不上。可她还是去了。
不是为了让他瞧见,只因为自己是真的爱上这个小男人了。
然后她看见曹平安和杜亚楠一起候车时。
那一瞬间,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疼得她站在柱子后面,半天没动。
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宽慰自己:曹平安迟早要跟别人结婚的,迟早的事,慢慢缓和了点。
上周收到煤城寄来的信,满纸都是想她的话。
曾绮年捧着信纸,差点晕过去。他身边带着那么个性感的小女人,都没被拴死在床上
——还有工夫给自己写信。
她把那封信看了又看,读到能背。
上周杜亚楠回来了,曹平安没回来。
杜亚楠不知道曹平安去了哪儿,曾绮年知道
——多半是去了平城。
那个小女人连他的去向都说不清,可见关系不亲近。是自己误会宝贝了。
愧疚涨满了胸口。她发了誓,等曹平安回来,要好好补偿他。
第二封信昨天到的单位。
昨天休息,没上班。今天一早拿到信,那股喜悦
——嗯,只比曹平安在床上给她的欢乐少那么一点点。
电话铃响的时候,她接起来,听见那个声音。放下听筒,人就从办公室飞了出去。
自行车在马路上疯了一样地蹬。她想用最短的时间见到他,见到这个让她朝思暮想的人。
路上攒了一肚子的话
——想他了没有?怎么想的?哪里最想?
可门一开,看见那张脸,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什么都不想说。只想要他。疯狂地要。
然后——曾绮年觉得自己好没用。明明想的是这回一定要做个领队,引道曹平安来唱,
怎么才几分钟就被废了?
瘫在那儿,别说动了,嘴巴连话都说不出来,更别说引道了。
唯一的好事是,曹平安没嫌弃她拖后腿。
他还在,托着她,没嫌弃她掉队,用引道继续唱道最后。
曹平安这边终于收了唱功,曾绮年神经还在一下下地跳跃,偶尔猛然全体震动一下。
这是她每次结束之后的固定节目,用来慢慢恢复神经。她已经习惯了。
缓过一点力气,她紧紧搂住曹平安,说了进门以来的第一句话。
“等我歇一会儿——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
然后——
曾绮年再睁开眼,天已经黑透了。
她努力回溯了一下记忆:没错,三点钟出的办公室。怎么天就黑了?
身侧空着。她伸手摸了摸,凉的。仔细打量房间,只有自己一个人。
曾绮年没有慌。现在的她已经不会因为醒来身边没人就失落了。
曹平安肯定有事——他没事的时候,是会在旁边陪着她的。
她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腿一蹬,碰到一片冰凉。
坐起身,掀开被子往下看了看。
又把水倾泻在床了。
为这事她还专门跑医院查过。
大夫说不频繁就不算病,人受到惊吓或者刺激的时候,大小便失禁是正常的。
她把被子掀了一半,歪着头想了想——那自己这样,算频繁还是不频繁?
正琢磨着,房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曾绮年一个激灵,光着脚就下了床。
走了两步,又缩回去——忘了,这是招待所,不是家里。
万一是服务员进来,自己光溜溜地跑出去,那可就糗大了。
脚步声。饭盒搁在桌上,轻轻的一声。
接着是悉悉索索的摩挲声,像是脱衣服、挂衣服。
“咦,你醒了?”曹平安走进里间,看见她坐在被窝里,头发蓬松着,脸上还有枕头印,
“快起来吃饭,我都买回来了。”
“什么饭?”曾绮年仰起脸,笑容铺满了整张脸。
她就知道。曹平安不在,肯定是有事。
回答她的不是话。
曹平安走到床边,弯下腰,一手搂住她的后颈,居高临下地吻了上来。
另一只手去捏馒头,指尖传来,感受到馒头的热度,才醒觉,天冷了,手都被冻的都没馒头温度高,他下意识缩了一下。
曾绮年一边接吻,一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掌重新按了回去。
换气的间隙,她说了进屋以来的第三句话:“不怕冰。”
“我去把菜拿进来,在被窝里吃。”曹平安松开她,转身要走。
“你坐着。”
曾绮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咣6、6地从被窝里钻出来,把他按到床边坐下。
然后跳下床,趿拉上鞋,小跑着去外间拿饭。
曹平安伸手在她浑圆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脆响。
这女人,越来越放得开了。
曾绮年回头嗔怪地睨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却翘着。
曹平安起身去卫生间放水,洗手。
出来时曾绮年已经摆好了饭菜,正弯腰调盘子,也顺路拐进卫生间洗手。
“把衣服披上,别冻着。”曹平安说。
“他们这儿暖气足,不冷。”曾绮年晃了晃身子,话是从嘴唇上轻轻摇出来的。
曹平安看着她那样子,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丫头,放到商朝就是妲己。
六个馒头,三个菜。一个白菜,一个土豆丝,一个回锅肉。
曾绮年夹了一筷子回锅肉,直接送到曹平安嘴里。
“在外面没吃好吧?多吃菜。”
“你也吃,我自己夹。”
曹平安在煤城、平城这些天,天天方便面加牛肉罐头,确实吃腻了。
一口回锅肉下去,油香顺着嗓子眼往下滑,整个人才算真正落了地。
“厂子名字定了。”曾绮年一边往他碗里夹菜一边说,“叫四九城益民食品加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