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曹，一千人可不是小数。”沈博远提醒他，“要是改成机械化，用不了那么多工人。”
这小伙子有脑子。年纪轻轻，能把工艺流程拆解清楚，还针对现状提出了解决方案，是个好苗子。
沈博远看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爱惜。
“沈总，眼下四九城的粮食供给压力很大，周边各地也都紧巴巴的。”
曹平安把手从桌上收回来，语气郑重了些，
“要是用本地粮食，一天几十吨的消耗，原料很难保证。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他环顾了一圈。
“把方便面厂做成来料加工的厂子。从海外进面粉和鸡肉，加工完再返销出去。摊子一旦铺开，还是需要不少人的。”
“买海外原料？太贵了。”
李怀德放下筷子，慢吞吞地说了这么一句。
说完给曹平安递了个眼色，意思很明确：别在这上头多说了。
曹平安心里咯噔一下，一股火噌地顶上来。
狗日的，合着说来说去，还是要薅国内的粮食。
万一上面看见方便面的利润，不管不顾地就要用本地面粉——那就跟曹平安的初衷不符啊。
李怀德那句话一出口，曹平安就没再多说。
有些事，不是他能决定的。甚至不是他能影响的。
1931–1945年，14 年小鬼子肆孽华夏大地，我们有3500万伤亡【注1】，
但是在明年，仅仅一年时间人口登记数量减少了1000万【注2】。
60年和61年是整个20世纪少有的人口负增长年份。
历史上60年的安徽，大搞浮夸风，虚报粮食产量，明明连农民的口粮都不够，还要向外调运粮食。
他脑子里掠过那好多0的数字——明年，仅仅一年，哎！
60、61年，自然灾害啊。
历史上安徽那一年，浮夸风吹得遮天蔽日，明明连农民的口粮都不够，有点地方更甚连种子都不留，还硬往外调粮。
这些事他知道。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厂长没有再追问海外进口的事，转而问起车间生产需要哪些设备。
曹平安把自己在那个帅傅方便面厂上过班的那些记忆
——和面机、压延机、蒸面隧道、油炸线
——用这个年代能听懂的话，一样一样说了出来。
聊到后面他才慢慢捋清楚：早上厂办公会匆匆收场，不是杨厂长不耐烦，而是他要留下这帮副厂长开小灶。
招工名额怎么分，车间怎么建，这些事不能在大会上敞开了说。
---分隔符---
吃完饭，李怀德把曹平安叫到自己办公室。
门一关，他先给曹平安交了底。
“买外国粮食，不是经济风险——是政治风险。”
李怀德坐在办公桌后面，两手交叠在肚子上，语气比饭桌上郑重了不少，
“有人会揪住这个说事，说你吃进口粮就是修正主义，宣传不吃嗟来之食。”
曹平安听着，没接话。
李怀德又掰着指头把新厂的领导班子大致说了一遍：曹平安是第一副厂长，轻工局、二商局、粮食局都要派人来当领导。
然后他往椅背上一靠，把这事的前因后果给曹平安捋了一遍。
曹平安听着，再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往上一拼，慢慢凑出了完整的脉络。
上周李怀德先让厂领导们试吃了一顿，然后领着他们参观了傻柱、耿素萍和邢寡妇三个人在小食堂的操作过程，边看边问。
也就是那一次，傻柱他们仨看出了李怀德的心思——这位主任想要配方。
不过李怀德没开口明着要。
配方是公家的，你三个人还敢藏着掖着？
车间一建好，让傻柱把配方交出来就完了。
原来眼下大伙儿正按傻柱他们三人在小食堂的操作流程，来设计车间呢。
新车间，要的人多，早上简单商量了一下招工名额怎么分配，就过来吃午饭了。
冶金局下面有些厂子效益不好，本来计划冶金局调500人过来，轧钢厂自己再招500。
万一方便面厂撑不下去，就让轧钢厂把冶金局那500号人全盘吸收，塞到其他车间去。
这样调过来的人有了去处，原来厂子的负担就小了。
但这事现在是粮食局、二商局和冶金局三家掺和，三方都要往新厂里塞人。那两个局各要派300人，落到冶金局和轧钢厂头上的名额就只剩下400个。
刚才李怀德说给他留了10个——已经很多了。
因为轧钢厂实际到手只有200个名额。
这么多副厂长、科长、车间主任，谁家没有几个穷亲戚？
指不定哪个车间主任的儿子正毕业等着安排工作呢。
粮食局还好。下面那些粮食加工厂——面粉厂、榨油厂
——效益都不错，都是好单位。
二商局就不一样了。下面好几个厂都是亏损状态，全靠局里补贴撑着。
二商局的领导自己怕是分不到几个名额，都填到那些效益不好的厂子去了。
现在大家还不知道粮食局和二商局之所以要来插一杠子，罪魁祸首就是曹平安。
不然，呵呵。。
还给你10个名额，你怕是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建方便面厂，曹平安最早跟李怀德提过。李怀德没什么兴趣。
于是曹平安就去找了曾绮年。
曾绮年现在是一心一意要讨好这个小情郎，二话不说，拉着薛劲丹就要掺和进来，要帮情郎把方便面厂办起来。
薛劲丹起初只是给曾绮年面子
——或者说是给曾绮年父亲的面子，拉着二商局搅合一下。
因为去年二商局办了一堆厂子，个个亏损，所以薛劲丹打一开始就不看好。
===以下不是正文===
注1：
2015年07月14日
国新办举行抗战时期中国伤亡、财产损失及贡献等研究成果吹风会：
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原副主任李忠杰说：
按（此处因平台审核标注，为不适合发布内容，删除18个字）数据，在抗战期间中国军民伤亡，也就是伤和亡加起来3500万。
注1中以上内容，版权归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
（除去平台按要求删除18个字外，其他文字均为国务院新闻办网站记载，如需要查证，请登录网站自行查阅。）
具体时间：2015-07-14 10:38:58，答法新社记者时原话
注2：
全国1960年人口登记减少1000万，是根据国家统计局《中国统计年鉴》（1983）、《新中国统计资料汇编》等书的权威性记载得出。
在日本、中国台湾等地，在那里有一些报刊，有“中国三年大饥荒饿死几千万人”的内容，有的说饿死4000万人，有的说饿死5000万人，甚至有说饿死7000万人的。
对于这些数字，我觉得应该是假的，有故意抹黑我们、故意给政府泼脏水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