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姐,”他压低声音,“早上匡科长、靳科长、季科长他们,有没有人来问过我?”
“他们倒没问。”徐海蓉想了想,
“不过头发夹早上来了一趟,问您来上班没。他呀,差不多天天都来转一圈。”
曹平安暗骂一声。
搞不好是季红旗让郏世通来探路的。要是自己来了,兴许就带去开会了。
结果自己偏偏迟到了20分钟。
迟到20分钟,居然传到杨厂长耳朵里去了。这叫什么事儿。
曹平安哭笑不得。总不能跑去跟厂长解释,说自己拢共就迟到了20分钟,一秒都不多吧。
临近午饭,曹平安想着去二食堂给老爹打份饭,中午爷俩一块儿吃,顺便告诉老头子:你儿子回来了。
到了二食堂,傻柱的人影没见着。
倒是看见了刘岚。
曹平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也不知道这位爬没爬上李怀德的床。
不过刘岚倒真跟原剧里一样,是个大嘴巴,消息也确实灵通。
刘岚一抬头看见曹平安,脸上立刻堆起笑来,扯着嗓子招呼:
“哟,这不是曹大科长嘛!今儿什么风把您吹来视察我们二食堂啦?”
“行了行了,刘岚姐,别拿我开涮。”曹平安笑着摆摆手,左右张望,“傻柱呢?”
刘岚愣了一愣。
她记得上回自己对曹平安态度不算好。
刚才看见他进来,本想着说句软话,毕竟人家现在也归后勤管了,虽说不管食堂,可到底是领导。
服个软又不吃亏,万一这位是个记仇的,回头给自己小鞋穿,那可就遭罪了。
她万万没想到,曹平安开口就是“刘岚姐”。
哪个领导不是端着架子的?有谁管工人叫姐的?
“刘岚姐?”曹平安见她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发什么癔症呢?我问你,傻柱人呢?”
刘岚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哦,傻柱啊,调去小食堂了,您还不知道?”
“调去小食堂了。我出差刚回来,昨晚才到家,还没见着他的人影。”
曹平安心里一动。傻柱好像提过,说李怀德赏识他的手艺,要把他弄去小食堂。
没想到动作这么快,已经调过去了。
当下也不惦记给老爹打饭了。傻柱不在窗口,没人给颠勺加量,在哪儿打都一样。
正好去小食堂瞧瞧,看看那手工方便面到底做了多少。
早上光顾着等领导们开会,想看是不是要召见自己,愣是没顾上,眼下正好溜达过去。
“曹科长,这就走啊?”刘岚从打菜窗口探出半个身子,“饭都好了,吃一口再走呗,马上开饭。”
“刘岚姐,别叫科长,任命还没下来呢。”曹平安笑着摆摆手,
“再说了,是个副的,让正科长听见了不好。”
“切,怕什么。”刘岚一撇嘴,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菜这就好,饭盒拿来,我给你打,保管全是稠的。”
“算了算了,我找傻柱有事。”曹平安拱手作了个揖,“先去小食堂了,回见您内。”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轻快。
到了小食堂,一进门,热气夹着油香扑面而来。
傻柱正站在油锅前,耿素萍和邢寡妇都在,旁边还多了两个帮厨,正埋头和面。
台子上可了不得。
手工做好的方便面码得端正,少说几百个,旁边还摞着一堆罐头盒子
——不是用过的旧盒子,是崭新的,一看就是从罐头厂直接拿来的,专门用来包装方便面。
曹平安还没来得及开口,耿素萍先抬了头:“安子,你回来了?”
“你们最近可做了不老少啊。”曹平安拿手指划拉了一圈台子。
“柱哥,你盯着锅,我和邢姐出去跟安子说句话。”
耿素萍没接曹平安的话茬,扭头冲傻柱招呼了一声。
旁边的邢寡妇已经在解围裙了,动作利索,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刻。
傻柱手里翻着漏勺,油花滋滋响,头也不回地乐了:
“快去快去,我看你俩愁了好几天了,那点破事,翻来覆去拿不定主意。正好安子回来了,让他给你们捋捋。”
他负责油炸,这个手要稳,油温高低,炸的时间长短,不一,这要傻柱亲自来控制。
曹平安听这话头,耿素萍和邢寡妇是遇上事了。他没多问,转身就退出了小食堂。
三人走到小食堂北边,找了处僻静地方站定。
“安子,”耿素萍拧着眉头,像是拧一条湿毛巾,
“李主任要俺和邢姐来轧钢厂入职,当临时工。你说,咱来还是不来?”
“好事啊。”曹平安一愣,“你不是一直想要个正经工作吗?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耿素萍气鼓鼓地哼了一声:“他要俺和邢姐来上班,没安好心。”
曹平安差点乐出声来。
什么叫没安好心?
李怀德这个人好色不假,但他从来不用强,也不逼迫谁。
他的套路就一条:拿好处勾你,你自己把持不住,想要更多,那就得跟他再进一步。
说到底,主动权在你自己手里。
“怎么个没安好心?”曹平安忍着笑问。
说话间,他下意识瞅了一眼邢寡妇。
要说邢寡妇,李怀德对她“没安好心”倒有可能是真的。
这位如今虽然落了魄,可底子摆在那儿。
早年间也是大户人家的姨太太,骨相好,身段好,该丰腴的地方一寸不少,该纤瘦的地方一分不多。
活脱脱一个标致的美少妇。
再看耿素萍,那真是一只瘦猴。
想到“瘦猴”俩字,曹平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耿素萍胸前溜了过去。
他心里忽然冒出个不着调的念头:也不知道大壮那双手放上去数肋骨的时候,硌不硌得慌。
嗯?
曹平安眨了一下眼,又仔细看了一眼。
不对。这才十来天没见,耿素萍的衣服怎么小了这么多?
耿素萍一抬眼,正撞上曹平安的目光,脸腾地就红了。
这个臭弟弟,什么都好,为人仗义,出手大方,就是一双眼睛不老实。
上回盯着秦淮茹看,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差点流口水,这会儿怎么又盯着自己这儿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