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平安抄起桌上的报纸揉成一团，朝傻柱砸过去。
傻柱眼疾手快，门一开一关，报纸团咚的一声轻轻撞在门板上，不仔细听都听不着。
门又开了条缝，傻柱把头探进来：“回见了您嘞。”
曹平安这次没拿报纸，伸手操起茶缸。
傻柱砰地关上门就跑，跟躲过一劫占了天大便宜似的。
跑到楼梯口又停下来，心里直犯嘀咕——
我跑鸡毛啊，他还能真舍得拿茶缸砸人？
傻柱刚走，徐海蓉又来了。
“头，那几个负责生活物资的，说想请您吃顿饭。”
“不去。我有事，没空。”
“哦，好。”
11点的时候曹平安出去转了一圈，把傻柱要的东西从空间里取出来，送到了小食堂。
食堂主任魏德茂亲自接了东西，满脸堆笑：“平安，来，哥哥给你写个收据，回头你好报销。”
“写个鸡毛。你自己报去。我还得给我爸打饭呢。”
曹平安撂下东西扭身就走。
魏德茂在后面哎了一声，笔都举起来了。
曹平安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见曹平安不像是客气，魏德茂的嘴角就翘起老高，这才是自己人啊！
这魏胖子也是李怀德的心腹，几块钱的东西还走什么报销，让他自己填个数拿钱完事。
曹平安从空间里摸出一盒牛肉罐头，去窗口打了饭，坐在食堂门口等老爸。
坐门口主要是让老爸一眼就能瞧见自己。
正等着，秦淮茹的大哥从身旁路过，看了他一眼。
两人互不相识，也没打招呼。
秦大哥办的是临时工，手续简单，到人事科领了张表，刷刷几笔填完，便被安排去了仓储科当搬运工——
哪里需要搬货卸货就去哪里，纯下力气的活计。
要换曹平安，肯定瞧不上。
可秦大哥高兴得很，虽说只是个临时工，但按重体力劳动的标准发粮食，白班管一顿饭，夜班管两顿，每月还给五十二斤粮票。
五十二斤已经是国家定的重体力劳动者最低标准了，可秦大哥差点当场掉泪——
他在老家种地，不管农忙农闲，一个月都分不到三十斤粮。
如今进了厂，管饭不说，还发这么多粮食，简直是掉进福窝里了。
他一边扒饭一边盘算——是把自家媳妇接进城来呢，还是把粮票攒着捎回老家。
接来，每晚被窝里也有个热乎人，可老二一家和爹娘就苦了。
曹老爹远远看见儿子打好了饭菜，还开了盒罐头，也没多言语，坐下便大口吃起来。
吃完饭曹平安回到办公楼，迎面碰上徐海蓉。
她满脸放光，好像得了什么天大的奖赏：
“头，你回来了！刚才厂办来人，给你办公室装了电话！”
“嗯，快去吃饭吧。装个电话又不是发钱。”曹平安笑了笑。
“好嘞。”徐海蓉一蹦一跳地往食堂去了，心里的得意劲怎么也按不下去。
自己当初一眼就相中了这匹千里马，眼光真准。
装电话，那是科长才有的待遇。这副股长还没坐热乎呢电话就通了，往后还不是前途无量。
装电话的时候，头发夹气得脸都绿了。
曹平安推开门，一眼便瞧见桌上那台黑不溜秋的摇把子。
真是落后啊——海大富的租界区，三十五年前就实现了自动电话全覆盖，如今多少年过去了，自己用的还是得靠人工转接的摇把子。
他摇了摇头，也没兴致细看这个老古董，倒在床上迷糊了一阵。
门又敲响了。曹平安应了一声，翻身起来想润润嗓子，手刚碰着茶缸，忽然想起傻柱那张嘴对过它的嘴，又放了回去。
徐海蓉推门进来。“头，刚才办公室来通知——下午两点整，五股全体到小会议室开会。”
“办公室通知的？开什么会？”
“没说，只说你下午别外出，必须参加。”
“嗯，去通知其他人吧。生活物资组的也通知到。”
“生活物资组的也我去通知？”徐海蓉迟疑了一下。
“是啊。文件上不是说了吗——归我管了。”
徐海蓉出去后，曹平安把茶缸仔仔细细洗了一遍，重新沏上茶，喝了半杯，又倒了回去。
舒服不过倒着——他重新躺回床上，没多会儿便沉沉地眯着了。
下午1点50分，曹平安推门而出。
走廊两侧已经贴墙站了两排人，原6股的几个人守在他办公室门口，稍远处是原五股负责饮食的那批采购员——管粮食的，管肉蛋的，管油盐酱醋的，全到了。
曹平安谁也没招呼，端着茶缸径直从两排人中间穿过，朝会议室走去。
徐海蓉紧跟在他身后。
名义上她只是个跑腿的文员，可心里早给自己定了位——她就是曹平安的秘书。
这个定位不是白来的，实惠已经落进了口袋。
从前过冬抹个5毛钱的面霜都觉得是奢侈，如今每个月一瓶百炼霜，15块。
放在以前她都只敢买一瓶放家里，只有闺蜜来了显摆下。
更别说曹平安还额外给了她50块津贴，比她一个月工资还高。
从前她见了哪个采购员都得客客气气，如今那些采购员反过来要对她客气。
钱多了，身份也提了，怪不得人人都削尖了脑袋想给领导当秘书。
自己还不是正式秘书呢，就能到这个份上，要真是秘书呢。
曹平安一手茶缸一手本子走在前面，徐海蓉捧着笔记本昂首挺胸跟在后面。
单看背影，倒真有几分狐假虎威的架势。
曹平安摸不准今天都有谁参会，便照老规矩坐了会议桌最末尾。
身后的人一看领导坐了末席，全贴着墙根找凳子坐下——领导都末尾，他们自然更没有上桌的份。
武干事先到。
===以下不是正文===
不要觉得生活物资绕口，那时好多厂子把物资分为生产物资和生活物资。
生产物资大多和物资局报联络。
生活物资就复杂了，有的需要找粮食局，有的需要去商业局，有的需要找轻工局。。。
还有个和生活有关联的词，其实和生活中吃喝无关。
例如：1981 年 8 月，中组部下发《关于进一步健全县以上领导干部生活会制度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