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你呢？这事儿你功劳最大，没你可不成！”
刘海中嗓门大得震得屋顶的灰都要簌簌往下落。
他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名单里没有易中海！
哈哈哈！这不是普天同庆的大好事儿吗？
刘海中恨不得当场放一挂鞭炮。
“我不能算。”曹平安摆摆手，姿态谦虚得恰到好处，
“我在这个事情里太跳了。
重点是——
每户只能选当家人出来接受表彰，不能选别人。”
“这事儿你功劳最大。没你，大伙儿压根不会提这茬。没你，这事儿也成不了。”
易中海倒不计较曹平安把他踢出“突出贡献”名单的事。
确实，那天他去了医院，回来的时候大家早把事儿安顿妥当了。
他就是捐的钱多。论功劳，他还真不敢多贪——贪多了怕烫手。
“王姨，您得综合考虑。这不光是我们院子的事，其他院子可都瞪大眼睛瞧着呢。”
“哎，委屈你了，孩子。”
王红梅听懂了。不能把曹平安作为突出贡献的人重点表彰。
尤其是那句，每户只能选当家人出来接受表彰。还要考虑其他院子的影响。
王红梅还不知道过几年小红兵闹起来的时候，二大爷和俩个儿子怼起来的场面。
“另外，要单独表扬一下李瘸子家的儿媳妇。”
“她家一分钱没捐，凭啥单独表扬？”
这回倒不是二大爷开的口——只要压过易中海一头，他就心满意足了，别的事儿他懒得管。
这是阎埠贵在质疑，算盘精的本能发作了。
“因为吃大烩菜那天，她从早忙到晚。
从洗菜开始就没停过手，连最后打菜的时候，她都站在边上，谁需要搭把手她就上去——帮忙拿个锅盖、递个勺子什么的。一刻都没闲着。”
“还真是。曹平安这一提，我也想起来了。那婆娘真是一天没歇，脚底板都磨出火星子了。”
二大爷也点头，难得跟曹平安统一了战线。
“确实是。她家没捐款，我就没往名单上写她。可论出力，她真出了不少力。”
“咱们这次表彰，不能光让富人热闹。
不能用出钱多少来衡量该不该受表彰。
得强调——谁贡献大，谁就该得表扬，就该赢得大伙儿的掌声。不然以后。。。”
“嗯，我记下了。等会儿我会重点强调贡献，不提捐款金额。”
王红梅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政治问题，可不是闹着玩的。
表彰的时候顺嘴说漏了，来一句“某某捐款多我要表扬他”——那可就捅了马蜂窝了。
“按说一大爷也出了不少力。
捐款结束后跑了好几天街道办，跑了好几趟电工家里，还去别的院子考察过。
但是——”
曹平安顿了顿，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大爷跟我一样，虽然出力不少，不能拿出来当榜样表彰。”
“老易，委屈你这一回了。为了大局，你且忍忍。你的贡献我记着呢。”
王红梅立刻转身，给易中海递了句宽心话，语气温和得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老小孩。
“哦，哦，好的。没事，我不委屈，不委屈。”
易中海嘴里答得爽快，脸上却写满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那眼神，迷茫得跟雾里的路灯似的。
他没搞懂——为啥我就得忍着？为啥我就不能被表彰？
可曹平安已经把话撂下后，王红梅连犹豫都没犹豫，立刻认了。
他要是再追问一句“为什么”，岂不显得他易中海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易中海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咽得咕咚一声。
“好，老易你也是个有觉悟的。街道办不会忘了你。”
“三大爷，您快着点儿，我们可都等您的名单呢。”
曹平安看着阎埠贵在那儿奋笔疾书，手指头都快磨出茧子了，忍不住出言揶揄了一句。
“你个皮猴子，没见三大爷我这手都快飞起来了吗？你不帮忙写，还催？”
阎埠贵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刷刷地走，那架势，像是在给阎王爷写生死簿。
“老阎，不急。别听那皮猴子的。”
王红梅安抚完阎埠贵，眼一瞪曹平安：
“快把你的烟掏出来，给阎老师再上两根，他写得准快。”
“哈哈——”
几人都笑了起来，笑声把屋顶的灰又震下来一层。
曹平安立马从兜里摸出烟，抽出两根，给阎埠贵一边耳朵上各挂了一根。
那造型，活像庙里的罗汉——就是瘦了点儿。
刚挂好，阎埠贵笔一搁：“嗯，好了。这是名单。”
“哎呦我去——我这手！晚半拍就能省下两根烟！”
曹平安一脸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手，仿佛真的在痛惜手速太快，仿佛那两根烟不是烟，是两根金条。
几人又是一阵哄笑，连王红梅都笑得直拍桌子。
丁护士全程跟在曹平安身边，一句话没说。
看着他和王主任谈笑风生，提的建议王主任句句都应，那眼神里的星星都快溢出来了，亮得能当手电筒使。
众人来到中院。
不知谁已经布置好了会场——正中间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像模像样的。
王红梅没去坐，也没让人开场白，自己先开了口，声音清亮。
“今天，咱们九十五号院，通电成功！我代表街道办来庆贺。”
她顿了顿，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刚坐下的人身上。
“首先，请曹平安同志作为四合院的居民代表发言。”
曹平安刚从易中海家出来，走到自己爹妈那边。
那儿早摆好了凳子，就是他们家吃饭坐的那种小凳子，矮得几乎贴地。屁股刚挨着凳子面，还没坐热乎呢。
“我？”
曹平安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的表情像是被突然点了名的差生。
王红梅绝对是故意的。
他刚坐下，她就喊他过去。时间掐得比钟表还准。
“不是你，是谁？是不是没有掌声请不动啊？那我先带头。”
王红梅说完，自己先鼓起掌来，掌声清脆响亮。
众人一看这架势，噼里啪啦全跟着拍起了手。那阵仗，跟欢迎首长视察似的。
曹平安只好慢吞吞地站起来，一边往中间走，一边紧急组织发言稿。脑子里那点词儿跟赶集似的，东一个西一个地往一块儿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