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贫嘴的小子，姐就今天漂亮？”秦淮茹拿眼剜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天天漂亮，只是今天比昨天更漂亮。姐以后一天比一天漂亮。”曹平安笑呵呵说着。
“你啊，尽说胡话。姐一天比一天老了，不像你还年轻。”秦淮茹笑着用手指戳了戳曹平安的脑壳，
“快走吧，知道哪家不？”
“119号，我没来过。走吧，边走边问。”
秦淮茹伸手接过一个纸袋，里面是红糖，还顺手拎着用纸绳提溜的猪肉。
秦淮茹和曹平安做了十年邻居，两人都很熟悉，也没那种矫情的画面，不会因为什么思想保守就说什么不能并排走路之类的限制。
于是俩人肩并肩，走着，说着，笑着。
曹平安其实想问她前天晚上去见贾东旭朋友怎么说的，可见秦淮茹没有提起的意思，就也没问。
俩人边走边问路，路过的人纷纷侧目，看秦淮茹的居多。估计心想：这姑娘条正啊，也不知道哪家的。
到了116号，都不用问了——已经远远看见老俞头坐在马扎上，正抽着烟和邻居聊着天。
曹平安低声给秦淮茹说：“姐，那个人就是老俞。我也不知道他全名，只知道他是保卫科的一个小领导。”
快走到119号院门，老俞就看见这俩人了，笑呵呵站起身来给曹平安打招呼：
“哟嚯，来的挺早啊。”
“可不嘛。我要再晚来个十分钟，您估计就说‘中午菜都摘好了，没摘你的，你把东西搁下，回自己家吃吧’。”论耍嘴皮子，曹平安自然不服谁的。
“你来我家就带点肉，让我家中午给你们做？不拿点茶叶？”老俞笑着伸手接过曹平安手里的一个网兜。
“得嘞，我白开水就成。您要嫌累，给口自来水也成。”曹平安边说边上前和老俞握了下手。
“这位是？”老俞看着秦淮茹问曹平安。
“我姐，秦淮茹。”曹平安介绍道。
“小秦好，走屋里说话。”老俞伸手又帮秦淮茹拎起了猪肉。
“哎呦我去，我这废了半天口水，也没见您客气一句。这咋我姐啥都不说，就请进屋了呢？”曹平安在后面嚷嚷。
“俞叔，走着，您先。”秦淮茹落落大方地跟老俞说着话，又指着曹平安说，“别搭理这皮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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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俞住的是个二进的四合院，老俞住在后院。过了垂花门，老俞边领着往西厢房走，边对一个男孩喊道：“去看你姐起来没有，家里来客人了。”
那男孩刚走到西厢房边上的西耳房，还没伸手敲门呢，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出来一个女孩——哦，不，是个少妇。
大约二十岁出头，头发枯黄，人特别消瘦，眼眶深陷，但衣服很整洁，看上去给人很爱干净的印象。
老俞指着她对曹平安说：“我闺女静静，你俩还没见过吧？”
“静静姐，您好，我叫曹平安。”曹平安先对静静点了下头，又对老俞笑道，“俞叔，您整天把静静姐藏家里给你绣花呢？这新社会了，您可不能搞那种女孩子不出门的规矩啊。”
静静伸手接过老俞手上的东西。老俞对曹平安说：“就你整天嘴贫。”
又扭头对静静说：“这是我轧钢厂工友，他爸也是我们厂的，我们关系不错。”
老俞说得含糊，没说是跟曹平安关系好，还是和曹平安老爸关系好。
又指着秦淮茹说：“这是小曹家的邻居。”
秦淮茹对静静笑了笑说：“我叫秦淮茹，有空了你到我们院子来找我玩。”
说话间，老俞把西厢房的门帘掀开，让曹平安二人进屋。
又扭头对那个男孩说：“小斌，去喊你妈回来。”
进屋后，静静去找茶缸给倒水。老俞说：“别放茶叶。”
来客人不给放茶叶？那也不用说明啊。对方拿的礼不轻啊。静静一愣，用眼睛看着老爹。
老俞先给曹平安递了根烟，才开口说：“把你茶叶拿出来吧。”
曹平安一愣，我曹，这啥鼻子？一边擦火柴给老俞点烟，一边问：“俞叔，您咋知道我有茶叶？”
“你打我身边一过来，我就闻到你身上那个茶叶味了。”老俞吸了口烟，一脸得意，跟警犬似的。
“我刚到手的，还没捂热乎呢。”曹平安把烟叼在嘴上，才慢慢从口袋掏出一个纸包。
老俞伸手一把拿过来，打开看了看，没说话递给静静。
静静接过茶叶，鼻子抽动了两下，就给三个缸子里放了些茶叶，拿起暖壶给茶缸里倒上热水。
秦淮茹看见倒水，就起身去把茶缸端给老俞。静静没说话，对着秦淮茹浅浅笑了一下，也端了一杯递给曹平安。然后又给自己的缸子倒了开水，端着过来坐下。
正常情况下，如果对方有女眷来访，家里也要有女眷出来迎接，这都是礼数。
早上老俞的媳妇找借口就出去了，就是担心万一有老俞媳妇在，闺女躲在屋里不出来。
老俞目前很满意。平时自己这个闺女每天就在小屋里不出来，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没出来过。
现在看见有客人来，这闺女赶紧出来迎接，还给客人露出笑脸。虽然她心里可能还是不舒服，可最起码为了礼节，勉强笑了笑。
老俞吹了吹茶叶，问曹平安：“小曹，你来我这拿这重的礼，有事求我？”
“嗯。”曹平安淡定地抽了口烟，“我想让你把静静姐嫁给我。”
“咳咳……”秦淮茹在旁边先咳嗽起来，不知道是呛水呛着了，还是被这话给雷住了。
“我家闺女虽不是名门之后，也是小家碧玉，不会嫁给你这个皮猴子的。有事说事，没事滚蛋。”老俞笑着用手指点了点曹平安。
刚才听到曹平安说要来求婚的，静静的脸刷地红了。虽然自己嫁过一次了，可这当面说出来，还是有点面红耳赤，刚才都差点站起来跑回房间躲着了。
“俞叔，您这人真是的，还没说两句呢，就赶我走了？白瞎了我这些好礼，最起码留我吃个午饭吧？”曹平安嬉皮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