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玄被那股气息吹得连翻了好几个跟头,后背撞在一棵大树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咬着牙爬起来,看见三长老正与银牙灵豹缠斗在一起,火焰符像不要钱一样一张接一张地砸出去,灵豹被烧得嗷嗷直叫。
但它的速度太快了,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躲开致命攻击。
其他护卫队员没有被冲散,他们在林守诚的带领下,迅速在周围的草丛和树后找到了掩护,没有人逃跑和慌乱,所有人都在等待机会。
这就是守卫队的气质,即使有突发情况发生,每个人也会沉着应对。
道玄蹲在一棵树后,神识覆盖着战场,观察着银牙灵豹的一举一动,他看到灵豹的速度在渐渐变慢,不是累了,是它的修为在下降。
这只灵豹刚刚晋升筑基不久,气息还不稳定,被林长荣的火焰符连续轰击之后,体内灵气开始紊乱,修为竟然开始往回跌,从筑基初期跌到了练气巅峰。
“它在掉阶!”道玄大喊。
林长荣也发现了,他的眼睛一亮,从树后一跃而出,朝灵豹射出最后五张火焰符,同时大喝一声:“就是现在!”
道玄从树后窜出,双手结印,十几根青绿色的毒针如同暴雨般射出,直奔灵豹的眼睛和口鼻。
林守诚也冲了出来,一剑斩在灵豹的后腿上,剑刃入肉三寸,鲜血喷涌而出。
其他护卫队员也纷纷从藏身处冲出来,每个人都将自己最拿手的法术和法器砸向那头已经气息不稳的灵豹。
银牙灵豹终于怕了。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转身窜入浓雾中,银灰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雾气深处,只留下地上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和烧焦的皮毛。
林长荣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灵符用完了,法器也裂了,道袍被灵豹的利爪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青紫的淤血。
但他还站着,没有倒下。
“清点人数。”他的声音沙哑。
林守诚清点了一下,全员都在,没有人受重伤,只有几个被冲击波震倒的,爬起来拍拍土就没事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道玄靠着树干,大口喘着气,他的灵气在刚才那一轮攻击中几乎耗尽,丹田里空荡荡的,,他闭上眼睛,运转《万毒练气诀》,试图恢复一些灵气。
就在这时,他闻到了一股气味。
很淡,但很熟悉。
是血。
不是灵豹的血,是人血。
道玄睁开眼睛,蹲下来,循着那缕气味在草丛中摸索,他的手碰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捡起来一看。
是一枚玉佩。
青色的,触感温润,边缘有一道细细的裂纹,玉佩的背面刻着一个“山”字。
是他爹林守山的玉佩。
这玉佩是林秦氏特意制作的,他们三个一人一个。
道玄握着那枚玉佩,手在发抖,玉佩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发黑了,但那股气味就是从这上面散发出来的,他爹来过这里,而且在这里受了伤。
他刚要把玉佩收起来,丹田中突然涌起一股狂暴的灵气,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向全身每一个穴窍、每一条经脉!
他的灵气在刚才那一战中耗尽了,但吞噬丹毒多年积攒在体内的毒素残留,在剧烈的战斗和情绪波动中被激发了出来。
那些毒素转化为一股精纯到近乎暴烈的灵气,不受控制地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练气七层的那层薄如窗户纸的屏障,在这股灵气的冲击下,像纸糊的一样,一层一层地碎裂。
道玄的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咬着牙,拼命引导着那股狂暴的灵气按照《万毒练气诀》的路线运转。
但他的经脉太细了,承受不住这么猛烈的冲击,疼痛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有人在他体内点了一把火。
他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汗水像雨一样往下淌,大滴大滴地砸在腐叶上。
林守诚第一个发现他的异样,冲过来扶住他的肩膀:“道玄!你怎么了!”
道玄说不出话,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林长荣也赶了过来,他伸手搭上道玄的脉搏,灵气探入他的经脉探查了片刻,然后脸色骤变。
“他要突破了。”
林长荣的声音很复杂,有震惊和担忧,还有一丝欣慰。
“在这里,现在…”
道玄的意识在疼痛中变得模糊,他听见三长老在喊什么,听见林守诚在喊什么,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他感觉到自己被人背了起来,感觉到有人在跑,感觉到风从耳边掠过,感觉到天旋地转。
然后,他的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