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又沉默了。
就在这时，林长拙站了起来。
他走到大殿中央，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目光一一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大长老林长空脸上。
“大哥，我有话要说。 ”
林长空看着他：“说！”
“如果让老夫和道玄一同炼制二品聚灵丹，说不定能筹集到足够的灵石。”
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二品聚灵丹？”林长荣第一个站起来，声音拔得很高：“二哥，你炼了一辈子一品丹药，什么时候会炼二品丹了？”
林长盛也跟着说：“是啊二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二品丹药的炼制难度比一品高出不知多少，万一出了岔子，伤了丹炉不说，你自己也得受反噬。”
林守诚也站了起来，语气比两位长老缓和一些，但同样充满了担忧：“二叔，林家就您一个炼丹师，道玄虽然也入了门，但毕竟还年轻，万一您有个闪失，林家的炼丹就全断了。”
林长拙没有反驳，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
“老夫说能炼，就一定能炼，”
林长荣追问：“你哪来的底气？”
林长拙看了道玄一眼，然后说：“老夫这些年一直在研究二品丹药的丹方，也偷偷试过几次，虽然失败了，但积累了经验，而且…”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丹方和批注。
“这本《二品聚灵丹详解》，是老夫花了十年时间，从坊市和过往商人手里一点一点淘换来的，丹方、火候、材料配比、常见问题，全都写在上面了。”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道玄的炼丹天赋你也是知道的，他对药性的感知力远超常人，有他在旁边辅助，老夫的成丹率至少能提高两成。”
林长荣皱起眉头：“两成，你有多大把握？”
“五成。”林长拙说，“如果道玄帮我，七成。”
“怪不得以前把道玄喊回来了。”林长荣说道。
殿内又恢复了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道玄身上，
道玄坐在那里，心跳得很快，但他看着林长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坚定到近乎固执的光芒。
他想起了二爷爷跟他说过的话：“仙道就是逆天而行，如果连拼搏的勇气都没有，那还修什么仙！”
道玄站起来，走到林长拙身边。
“诸位长辈。”他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稳。
“二爷爷这些年对炼丹的钻研，我是看在眼里的，他老人家不是那种打没把握之仗的人，既然他说能炼，我必尽全力协助。”
林守诚看着他们爷孙俩，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聚到大长老林长空身上。
林长空坐在上首，双手搭在扶手上，面容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了。
“老二，你有多久没炼过二品丹了。”
“从未炼成过。”林长拙老老实实地回答。
“但这一次，我必须炼成！”
林长空看着他，目光深沉。
“仙道本就是逆天而行。”林长拙迎上他的目光：“如果连试都不敢试，那还算什么修仙！”
林长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你去试。”
他转向其他人，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天起，林家所有部门紧衣缩食，全力备战三年后的拍卖会，灵田那边，能省的开支一律省掉，坊市那边，把利润低的货物停掉，专注卖丹药，猎兽队那边，加大猎杀频率，但要注意安全，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他看向林长拙和道玄。
“老二，道玄，你们爷孙俩全力炼丹，需要什么材料，直接跟我说，家族全力供应。”
最后，他环顾全场，声音低沉而有力。
“林家等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一个机会，这一次，不管成不成，都要拼一把。”
散会后，道玄跟着林长拙回了丹房。
丹房还是老样子，丹炉、药架、蒲团，一切如旧，墙上挂着二爷爷这些年攒下来的各种丹方和笔记，密密麻麻，写满了整面墙。
林长拙关上门，在蒲团上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道玄，你知道老夫为什么要拉上你吗？”
“因为我能帮上忙。”道玄说。
“不止。”林长拙抬起头，看着道玄，目光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希望：
“因为老夫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炼丹这种事，外人靠不住，自己人才能托底，你从小跟着老夫，你的品性老夫清楚，让你在旁边辅助，老夫可以放心大胆地试。”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老夫如果失败了，你就是林家下一个炼丹师，你知道丹方，知道流程，知道该怎么炼，到时候你接着上。”
道玄心里一紧，“二爷爷，您不会失败的。”
林长拙笑了笑，没有接话，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卷帛书，铺在桌上，指着上面的丹方，开始给道玄讲解：
“二品聚灵丹的主药是三百年份的碧灵草，辅药有十七种，比一品聚灵丹多了九种，最难的是火候控制，一品丹只需要控温一次，二品丹需要在不同的时段变换三次火候，差一丝都不行。”
道玄认真地听着，一边拿起小本本记录。
林长拙讲得很慢，很细，每一个步骤都要反复强调好几遍，讲到后来，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睛半闭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道玄，你说，咱们林家，什么时候才能再出一个筑基修士…”
道玄看着二爷爷花白的头发和布满皱纹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快了。”他说。
林长拙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笑了。
“是啊，快了。”
那天晚上，道玄回到自己在灵山上的小屋，盘腿坐在蒲团上，久久没有入睡。
他想起桃源村的湖光和桃花，想起林道柔站在湖边挥手的样子，想起二爷爷在丹房里埋头研究丹方的背影，想起大长老在族务大殿上那句“拼一把”！
三年。
三年后，林家的命运将迎来一次转折。
他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道玄长舒一口气，从腰间的布袋里取出那两枚蛇蛋，捧在手心里，蛋壳上的银纹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一闪一闪的，像是两颗微弱的心脏在跳动。
“你们两个！”道玄低声说：“快点出来吧，该干活了！”
银纹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