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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远走出大约一里地,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放慢了脚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不是害怕。是紧张。

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做这种“踩线”的事。虽然事前做了充分的准备,但真正身处其中的时候,那种随时可能被抓的压迫感,还是让人喘不过气来。

“下次得更小心。”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回到南锣鼓巷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院子里的灯都灭了,家家户户都睡了。苏文远轻手轻脚地走进东跨院,掏出钥匙开了耳房的门。进去之后,他没有开灯,而是先关好门,插上门闩,然后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黑市,确实危险。但危险之外,还有另一种东西——那是属于“活着”的刺激感,是掌控自己命运的快意。

他站起身,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今天买的东西,一一摆在地上。白面、大米、猪肉、猪油、红糖、茶叶……他一样一样地看,一样一样地抚摸,像是在欣赏什么珍宝。

然后,他重新把东西收进空间,躺到床上,闭上眼。

灵液在体内缓缓流转,温热而绵长。他能感觉到,那股气在经脉中又前进了一寸。

明天,就是大年二十九。苏德茂和林红梅他们后天就回来了。

他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独自待着,做自己想做的事。

比如,好好修炼一番。

比如,再去一次黑市。

比如,想想开春之后,该怎么应对即将到来的那些“运动”和“大会”。

他翻了个身,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苏文远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天刚蒙蒙亮,隔壁的院子里的动静却不小。想想今天正好休息,看来院子中又有热闹。

听见有人在搬东西,有人在说话,还有人在争执。

他也睡不着了,就起来洗漱,还没擦脸就听到东跨院中有人喊了一声,好像一大爷在中院给大家讲啥,估计是要开全院大会了。

苏文远心中吐槽,这大清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吃饭了,家里父母不在,只能自己出去应付一下。

披上棉袄,出了东跨院。

过了垂花门看到中院那边围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中院的易中海。

易中海是95号院里公认的“话事人”,四十多岁,在街道办挂了个联络员的名,平时院里的大事小情都少不了他出面。

比二大爷刘海忠和三大爷闫阜贵深沉多了,此人精明能干,说话办事滴水不漏,在邻居中颇有威望。

此刻,他和两位大爷正站在中院的槐树下,手里拿着一张红纸,对基本都到了的邻居们说道:“大家都静一静,我说个事。”

人群安静下来。

“眼看就要过年了,咱们院里,有几户人家的日子实在不好过。”易中海叹了口气,“前院的贾家,老贾走得早,留下贾张氏一个人拉扯东旭这个孩子,如今东旭也算是成家立业了,可是大家都知道媳妇秦淮茹是农村户口,一家五口人就东旭一个城市定量,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平时日子过得艰难,你们说,这年怎么过?”

有人低声附和:“是啊,贾家那几口子,就一人定量,确实不够吃。”

“还有后院的刘寡妇家,也是一个人带俩娃。虽说刘寡妇在纺织厂上班,但工资低啊,一个月才二十八块,还要养活三口人。”

易中海举了举手里的红纸:“所以我想着,咱们院里的街坊邻居,是不是能帮衬一把?有钱出钱,有物出物,多少是个心意。我已经跟前后院的二位大爷商量过了,今天上午在院里开个大会,大家自愿捐款捐物,帮这几户困难人家过个年。”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响起了议论声。

有人赞成:“应该的,远亲不如近邻嘛。”

也有人嘀咕:“我们自己家都紧巴巴的,哪有余钱捐啊?”

还有人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文远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听着。

易中海说的贾家,他有点印象。原主的记忆里,贾家住在中院最西边的一间厢房里,男主人老贾解放前在轧钢厂出了事故去世的,留下媳妇贾张氏和贾东旭一个儿子。贾张氏是个矮胖的中年妇女,平时在院子中爱胡搅蛮缠,是个不敢惹得主,想想那个时期,要是不泼辣点,估计早就被人吃了绝户,在院子中名声不是很好,大家都不爱和她来往。

至于贾东旭出现时已经挂在墙上了,但是不受网文中说他是个偷奸耍滑的人,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人,也有人说他是个孝顺的人,是个妈宝男,总之说啥的都有。

贾家最有名气的是秦淮茹和她的儿子棒梗,这才是诸天万界中的主角。在苏文远看来,这些距离他的生活很远,也没有啥交集,所以不咋关注。

至于刘寡妇,他倒是没见过,听说在后院住,每天早出晚归的。

苏文远用万象感知珠扫了一圈。

易中海的的气息是淡绿色,算不上多友善,但也不算坏——这种人的心思最深,你很难通过感知珠判断他是真心助人还是另有所图。周围邻居的气息五花八门,有同情、有冷漠、有厌烦、有无奈。

他注意到,人群中有几个人气息微微泛黄,明显对捐款这件事心怀不满。

这很正常。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让人往外掏钱,总有人不乐意。

苏文远收回感知,转身回了东跨院耳房。

他不是不想捐,而是不能捐。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没有收入来源,突然拿出钱来捐款,怎么解释?说他收废品攒的?收废品能攒几个钱?再说,他家的情况在院里算不上困难,但也算不上富裕,父亲一个人养六口人,他要是做主敢大手大脚地捐钱,继母那边第一个不乐意。

所以,他心中琢磨着,决定等会不掺和,要是实在躲不过,就是家里大人不在,等父母回来了再说吧,他们总不会去逼一个少年学生吧!

穿越过来这么久,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四合院的全院大会,不过心中还是有点疑问,这马上就要过年了,还这么开会搞捐款,难道这贾家已经到了连年都过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