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林峰盯着那两个黑点缩成针尖,没追,只抬手抹了把额角汗,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啧,魏安厘王这是把自家地盘当屠场使唤呢。”一名老兵蹲在尸堆旁,用长矛拨了拨一具魏兵的头盔,声音平平,“这半月,从魏国那边过来的,没断过。”

确实没断过。

魏王亲征的消息传开后,逃民便一批接一批涌来。有的赤脚跑断了鞋底,有的背着半袋发霉粟米,有的怀里还裹着哭不出声的婴孩。他们跪在秦营外,不求赏赐,只求收容……愿披甲,愿为卒,愿当苦力,只要别再回魏地。

魏王过处,村寨空巷,屋舍焦黑。老人被拖出来砍在路边,年轻妇人若被看中,当场就被按在泥地里撕开衣襟。没人敢拦,也没人敢问。

王翦没杀他们。

发了干粮,塞了碎银,指了去咸阳的方向,便挥手放行。

至于入伍?

不收。

不是信不过命苦的人,是战阵之上,一个犹豫,就可能让整支曲部填进沟里。秦军不缺人,更不赌这个。

……

“峰哥!真有女人?”

李信第一个冲进来,蒙毅紧随其后,樊远、张铖、魏言全挤在帐口,脖子伸得比鹅还长,眼睛直勾勾往里扎。

军中半年没见生面孔,连炊事营养的母狗下崽,都被人围了三圈数尾巴。

林峰眉头一拧,目光扫过去,几人顿时肩膀一缩。

“眼珠子快掉出来了。”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人耳膜发紧,“当自己是饿狼?还是野狗?”

李信赶紧低头,蒙毅立刻挺直腰杆,樊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只有魏言,脚跟没挪,眼珠子还黏在帐帘缝上,小声嘟囔:“就一眼……真就一眼……”

其余几人立马跟着点头,眼神齐刷刷盯在林峰脸上,像等着开仓放粮的灾民。

林峰顿了顿,叹口气:“行。一眼。看完就走。”

“得令!”李信转身就往里冲。

五个人鱼贯而入,掀开帐帘的瞬间,全都僵在床前。

床上那人蜷在角落,单薄的衣衫沾着干涸血迹,脚踝细得能一手攥住,可那截小腿绷着青筋,竟透出股韧劲儿。

李信喉结滚了滚:“……真活的?”

张铖咽了口唾沫:“我昨儿还梦见她,醒了发现枕头上全是口水。”

樊远搓着手:“万花楼那个‘醉春浓’,站她跟前得跪着递帕子。”

蒙毅没说话,只喘了两声粗气,突然转身大步跨出帐外,背影绷得像拉满的弓。

魏言刚张嘴想说“这腰……”,张铖反手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你找死是不是?”

魏言一哆嗦,舌头打结:“我、我……”

李信瞪他一眼,樊远踹他屁股一脚,蒙毅隔着帘子又补了一记闷响。

魏言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出了营帐。

帐内静了两息。

床上那人缓缓睁开眼,看清眼前几张脸,猛地缩得更紧,膝盖抵住胸口,指尖掐进小腿肉里,指节泛白。

李信连忙举起双手:“姑娘,我们是秦军。”

樊远抢着接话:“魏军烧杀抢掠,咱们秦军……”

张铖一肘捣在他肋下:“闭嘴。”

樊远捂着肚子咳嗽两声,老实了。

林峰上前两步,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停住,解下腰间水囊,轻轻放在地上,退后半步,才开口:

“这里是秦军大营。军法有令:不扰民,不掠财,不辱妇孺。你是魏人,也是人。你想回魏,我们备车送你到边境;你想去秦地,我们给路引、给盘缠、给安身的凭证。你只管说,怎么走,我们照办。”

张铖立刻接口:“对!这儿就是你的地界,谁敢伸手,先问他张铖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李信一胳膊肘顶他腰眼上:“你吓唬谁呢?”

张铖闭嘴,摸了摸后脑勺。

帐外风过,吹得旗角啪地一响。

床上那人盯着林峰的眼睛,慢慢松开咬住的下唇,露出一道浅浅的牙印。

那女子忽然哽咽出声:“我爹娘都死在魏军手里,如今世上只剩我一个,孤身一人,回魏国是死路,去秦国也活不成。”

话没说完,眼泪已滚落下来。

张铖、魏言、李信几人立时变了脸色。

张铖摇头道:“你若在咸阳,我一句话便能安顿好你。可这是军营,又是个姑娘家……”

樊远也皱眉接话:“可不是?在咸阳,哪用你四处奔走?直接住我家,吃穿用度全有人照应,往后就是自家人,半点不用操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热络。

李信听不下去,上前一人踹了一脚,开口就嚷:“行了行了!谁不知道你们肚子里那点算盘?真想帮人,凭你们家的门路,写封信到地方官府,事情早办妥了,还非得拖回咸阳?装什么大善人?”

“明摆着往自家领人,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他嗓门响亮,毫不客气。

张铖脸一沉:“信哥,过头了啊!哪有当面拆兄弟台的?”

樊远更是一拍大腿:“就是!谁干这事儿心里没数?要真论起来,也是张铖先动的心思,跟我樊远可没关系……我可是十里八乡公认的老实人!”

“呵……你!”张铖气得直咬牙。

正要开口,李信却已转向那女子,朗声道:“姑娘,若不嫌弃,以后就跟在我身边。我爹是军中副帅,我本人在峰哥帐下任什长,眼下除了峰哥,就数我职衔最高。跟着我,管饱管暖,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李信!!”

樊远和张铖齐声怒喝,扑上去按住他脑袋就是一顿捶。

林峰在一旁静观片刻,只轻轻叹了一声,随后望向那女子,语气平实:“那你呢?自己怎么想?”

张铖立刻抢答:“跟我!我是咸阳张家嫡子,跟了我,锦衣玉食是寻常事。若能为我张家添个男丁,正室之位,绝无虚言。”

樊远立马接口:“胡说!我爹是大将军樊于期,名号压过他张家十倍不止!你若点头,进门就是我樊远明媒正娶的夫人。”

李信也不甘示弱:“跟我!我爹是上将军李瑶!你现在随我去见他,拜堂成亲都来得及,洞房今夜就能进,往后我绝不纳妾!”

张铖气得跳脚:“李信!这话你也敢讲出口?不纳妾?今晚洞房?你当娶妻是闹着玩?”

他话音未落,已脱口而出:“我也不纳妾!今夜就成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