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开始后悔了。”
就在死魂灵痛骂阿米娅,爱布拉娜的紫火将众人逼退的时候,有一个人却冒险突破火焰的封锁,钻进了即将起飞的飞空艇里。
是的,这个人就是承担了向大公爵传递信息的重任的伊内丝。
此时此刻,飞空艇已经飞上了天空。虽然这里绝对算得上诺伯特区最高的地方,但问题在于,伊内丝此刻也被困在了这里。
“混进这里......恐怕不是个好主意......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你能放开我了吗?”
伊内丝可不是在自言自语。此时的她怀里还抱着一个“等身玩偶”——萨卡兹佣兵明椒,自从在伦蒂尼姆费斯特等人捆上以后,就被曼弗雷德看上,随时带在身边。至于现在,既然曼弗雷德就在飞艇上,明椒也不可能不跟过来。
“不行,小姑娘,别想着给自己找麻烦。”
伊内丝断然拒绝,随后又说出了她的理由:
“这艘船太大了,如果一个可爱的女孩愿意帮我望望风,盯着那些不知道会从哪个走廊里冒出来的士兵,我会很开心的。”
“你也是个自认为是维多利亚人的萨卡兹吗?”
“不,我是卡兹戴尔的萨卡兹。”
“我不明白......卡兹戴尔的萨卡兹?那你为什么要......”
明椒挠了挠头:
“你不为曼弗雷德将军他们和军事委员会效力吗?”
“我只为我自己效力。”
伊内丝看向舷窗外,向明椒问道:
“这艘船正在驶向哪里?”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在这艘船上担任什么职位?”
“呃......萨卡兹雇佣兵?”
“……”
伊内丝直接被干出幸福者退让了。她现在彻底认清了现实——从这个呆呆的小姑娘身上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情报,与其在这儿和她闲聊天,倒不如自己推测飞空艇的走向。
“这艘船还在升高,行驶的方向......不是战场,这艘船在返回伦蒂尼姆。”
伊内丝有些惊讶:
“你们竟然还敢回去?是曼弗雷德的脑子烧坏了,还是那些游荡在伦蒂尼姆的坍缩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不,我的脑子清醒得很。”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走廊的尽头传来,不用看伊内丝也知道来者是谁:
“伊内丝,来这里做客,你应该先和我打个招呼。”
曼弗雷德将手搭在佩剑的剑柄上,眼神警惕,语气确像是老朋友的寒暄:
“既然你已经来了,那么,不妨就留下来,你可以和我们一起欣赏——风暴很快就要来了。”
伊内丝与曼弗雷德一起转头看向窗外。能看到远处扬起的烟尘,数支高速战舰编队正在急速驶来。
这艘高高飞起的飞空艇吸引了早就停靠在周围的公爵部队的全部注意。看着这些在飞空艇的阴影中,如昆虫一般追逐着的小小战舰,伊内丝的心中突然闪过一丝明悟。
“......你们要的是火苗。不,火苗已经被点燃了,你们只是.......将这架飞空艇,当做把它烧旺的柴薪。”
伊内丝的神色变得严峻起来:
“开斯特、威灵顿、温德米尔,也许还有诺曼底......这些贪婪公爵的代言人们如今已经齐聚在这个地块上,他们主子的舰队正在一边观察其他竞争对手的动向,一边向这里驶来。这艘飞空艇的速度很慢,你们在等待他们,你们在诱惑他们。大公爵们不会想让飞空艇躲回牢固的伦蒂尼姆城墙之后,他们会在这里聚集......而你们等待的,就是这一刻。一个绝妙的......碎片大厦的靶场。”
“赫德雷有个敏锐的好搭档,我该为他高兴吗?很遗憾,你发现得有些迟了。”
曼弗雷德看了一眼左右的亲卫,不需要他开口下令,士兵们也知道他们将要做什么。
装备精良的士兵拔出武器,向着伊内丝缓缓挺进。
将怀中的明椒奋力推出去,小小的萨卡兹少女像一个保龄球一样向着亲卫们撞了上去。
当然,训练有素的萨卡兹士兵不可能被这一招击倒,他们只是向旁边闪了一下,就继续向前移动。
不过,伊内丝也并不是真的想要造成什么杀伤。
士兵们闪身的这点时间已经足够她突出重围,向远处逃跑了。
必须把这个情报送出去。
伊内丝必须承认,军事委员会制定了一个杰出的计划。
她能预想到之后会发生什么——公爵们的实力会在碎片大厦引来的天灾之下遭受重创,并且,这笔账,公爵们不仅会记在萨卡兹头上,也会记在各自的对手头上。而维多利亚这种能够引来风暴的力量,一旦被真正放在明面上,在这片大地上的任何国家都会感到恐惧,都会感到愤怒。每个势力都会想毁去这种力量,或者干脆拥有这种力量。
如果此时,镇守边疆的公爵们,又因为彼此的争斗而衰落呢?莱塔尼亚,乌萨斯,卡西米尔,乃至旧高卢地区,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就是最初的那一团火。
很快,无法阻挡的火焰,就会迅速席卷整片大地。
伊内丝知道,现在还不算太晚,现在还有时间。只要能把这个情报送出去——
走廊的尽头,阴影在靠近,那不是属于自己的影子,那是这具躯壳的主人。
伊内丝曾在她的老搭档那里听说过死魂灵的传言,她第一次庆幸自己不是个真的萨卡兹。
“.....是了,还有影子。”
朝阳正在升起,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脚下的移动地块,被拉出了一道长长的投影。
“......好吧。我该感谢自己,找了个足够高的地方。”
伊内丝苦笑一声:
“......我猜,摔这一下真的会死。呵,谁能想到,有一天,总是能从死亡中归来的伊内丝,终于要彻底拥抱它了呢。那两个蠢货恐怕会狠狠笑话我一顿……希望他们没有机会看到我那副惨样。”
没有任何犹豫,向后倒退两步,伊内丝用双臂护住头部,助跑一段后猛地撞碎了飞空艇那加固后的舷窗。
身体在下落,狂风吹起头发,几乎睁不开眼。但是,只有在这个高度,伊内丝才能把整个诺伯特区的阴影全部纳入自己的眼中——只有在这个高度,这些她目力所及的庞大阴影才能被自己操控。
伊内丝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过短短数秒,她正快速跌入眼前的阴影中。
就是现在。
死亡已在门外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