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洋眼神一紧,立马松手放线,利用线轮卸力,一点点卸掉东星斑的冲击力,防止瞬间切线跑鱼。
他瞄了一眼平板。
镜头清晰拍到,东星斑正一头扎向礁石缝隙。
一旦让东星斑钻进去,鱼线百分百会被锋利的礁石割断,鱼就彻底没了。
“想跑?没那么容易。”
萧洋牙关微紧,立马收线。
他强行把东星斑往开阔水域带,不给它蹭礁的机会。
东星斑在水下疯狂摆尾挣扎,力道大得惊人。
它一次次地猛冲,萧洋也不硬抗,来了个敌进我退、敌疲我打的策略。
东星斑冲,萧就放线。
东星斑放缓,萧洋就收线。
东星斑炸力,萧洋就稳竿卸力。
来回几个回合,水下的东星斑体力被一点点耗干,挣扎越来越弱,没了一点脾气,只能被鱼线牵着,被动地往水面移动。
萧洋抓住这个机会,手腕稳如磐石,加速摇柄收线。
东星斑一点点上浮。
终于,一抹艳丽的红色破开水面,在夜钓灯的照射下,鳞片流光溢彩,漂亮得惊人。
萧洋早已经换好了大号抄网,等鱼一靠近,顺势一兜,稳稳将这条二十斤上下的东星斑抄上甲板。
东星斑还在轻微摆动,力道依旧不小,在甲板上弹动,斑纹在灯光下格外夺目。
萧洋蹲下身,粗略一掂量,这条东星斑应该有个二十一、二斤。
从水深二十米到拉出海面,这条鱼被他溜了十多分钟,缓慢调压,并没有出现鱼肚胀大、体内压爆的情况,依旧鲜活。
萧洋拿出柔软的棉布巾,轻轻按住鱼身,避免鱼鳞脱落,也防止被鱼鳍划伤。
他再用取钩器小心探入鱼嘴,稳稳把鱼钩取下,动作轻柔又专业。
随后,萧洋双手托住鱼身,轻轻放进活水舱。
舱内海水循环不停,氧气充足,之前钓获的黄鲷、红友鱼、真鲷等见了这么个大家伙进来,纷纷往角落躲。
东星斑则稳稳占据一片区域,缓缓摆动身体。
萧洋没耽搁,又往海面洒了几把杂鱼块,把散开的鱼群重新聚回来。
随后,他加快了挂活虾饵的速度,指头麻利,动作没有一丝多余。
萧洋再度趴到平板前,找到水下剩下的那几条最大的东星斑,手腕一抖,饵虾再次精准抛投到位。
水下的东星斑,完全不管先前贪吃同伴的下场,被活虾的腥味一勾,只顾着眼前挣扎的饵食,再次争抢起来。
一条最大的东星斑格外霸道。
这条东星斑猛地摆尾,狠狠撞开另外两条同伴,甚至把一条凑过来抢食的小个头东星斑直接扇晕,这才慢条斯理地张开大口,一口吞下活虾饵。
萧洋不管水下的争抢,眼神只盯竿尖。
竿尖猛地一沉,他立马打竿。
直到尖锐带着倒刺的钓钩深深扎进口腹,那条东星斑才猛地惊醒!
它瞬间狂暴,疯狂甩头、摆尾,试图挣脱钓钩与鱼线的束缚。
水下拉力再次暴涨。
但萧洋已经摸透了它的路数,不慌不忙,快速摇柄收线。
这条东星斑还在剧烈挣扎,甚至没顾得上往深水逃蹿,被萧洋硬生生直接拉出海面。
灯光一照,萧洋眼前一亮。
这条个头比上一条还要大,身形更宽厚,目视至少有二十三四斤!
他赶紧用抄网稳稳接住,拖上甲板。
刚一离水,问题就来了——水压变化太快,这条东星斑鱼肚瞬间涨圆,鱼口中已经吐出了一小截鱼鳔,再晚一步,鱼就直接憋死了。
萧洋神色不变,动作极快。
他从渔具箱里摸出一根细长的减压针,找准鱼腹侧线位置,轻轻一刺,缓慢放气减压。
等鱼肚恢复正常,他才用棉布巾按住,取下鱼钩,小心翼翼放进活水舱。
看了一眼时间,夜里八点刚过,还早。
萧洋没有停手,再次挂上活虾。
抛竿、盯竿、打竿、溜鱼,动作行云流水。
水下另外两条二十斤左右的东星斑,也先后被他钓起,稳稳放进活水舱。
最后,萧洋又顺手钓了一条三斤多重的小东星斑,放进活水舱中。
此时,活水舱里红、黄两色的鱼挤在一起,鲜活灵动,看着就喜庆。
鱼群依旧密集地围在船边,只要他想,还能继续钓。
但萧洋心里有数,提亲只需要成双成对,多了无用,反而浪费。
他压下继续钓鱼的念头,开始收拾渔具,把钓竿擦干净,收好线组,归类摆放。
随后,萧洋走到船尾,将海龙探鱼器缓缓收回,用淡水仔细冲洗掉机身的海水与盐分,再用干布擦干,放进专用收纳箱里充电。
一切收拾妥当,萧洋刚想起锚,肚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咕噜”声。
从早上到现在,萧洋只在路上随便啃了点面包,早就空了。
他看了一眼腕表,夜里八点半了。
萧洋走到驾驶台,打开海钓计划书,对照了一遍时间。
比预定进度稍快,还有大半个小时的机动时间,完全来得及。
人是铁饭是钢,总不能饿着肚子继续跑远海。
萧洋干脆决定先填饱自己的五脏庙。
他走到后甲板,打开活水舱盖板,打量着里面一舱鲜活的渔获。
黄的,红的,每一条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好货。
他拿上抄网,轻轻捞起那条刚刚放进去的三斤多重的东星斑。
就它了!
清蒸东星斑,最能吃出本味,也对得起这一身好肉质。
萧洋盖上活水舱盖,单手抓着鱼,快步走进船舱里的备餐区。
备餐区空间不大,设施齐全,水槽、砧板、小蒸炉一应俱全。
他动作麻利,刮鳞、去腮、开膛、去内脏,把东这条三斤多的星斑清理得干干净净。
鱼身改上花刀,均匀抹上少许盐,铺上姜丝、葱段,放进小蒸锅,开火蒸鱼。
处理完这些,萧洋走出船舱,靠在船舷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
火光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海面起了薄雾,风比刚才凉了不少,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刺骨的湿冷。
雾气在灯光里浮动,远处一片朦胧,只剩下海浪拍打着船身的轻响,以及马达静止后,格外清晰的潮海浪声。
萧洋望着沉沉夜色,心里既有满足,也有一丝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