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洋转身向章建国告辞:“章叔,您多保重,注意身体。”
“一路小心,遇事冷静。”章建国点头,眼神满是关切。
章雨薇一言不发,紧紧牵着萧洋的手,一路将他送到四合院酒店正门口。
秋日的京都,晚风渐凉,夕阳已经沉落。
天边染着淡淡的橘红,古槐的叶子被风吹得簌簌作响,青石板路上落了一层碎叶,透着几分离别的萧瑟。
萧洋停下脚步,伸手将章雨薇轻轻搂进怀里,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等我处理完事情,就来京都接你。”
萧洋轻声道,低头在她光洁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温柔缱绻。
章雨薇眼眶微微泛红,紧紧抱着他的腰,声音带着不舍:“萧洋,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逞强,有任何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答应你。”
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面前,萧洋松开章雨薇,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萧洋对司机道:“师傅,去京都机场。”
萧洋透过车窗,看着章雨薇站在门口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厚厚的云层,向着珠市的方向飞去。
四个小时后,飞机稳稳降落在珠市机场。
此时的珠市,已是满城灯火璀璨,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遍整座城市。
萧洋没有丝毫耽搁,拖着行李箱出了机场航站楼,直接叫了出租车,直奔华洋渔业公司。
车子刚驶进魔刀门水道一带,强烈的反差就扑面而来。
周边的造船厂、水产加工厂、冷链物流园全都灯火通明。
大功率的照明灯将那一带照得如同白昼。
机器轰鸣不绝于耳,进出的货车排成长队,一派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唯独华洋渔业公司整片厂区,像是被彻底隔绝在黑暗之中。
除了冷藏车间几丝光亮,没有一盏路灯亮起,没有一丝生产灯光,远远望去,黑黢黢一片,如同被这座城市遗忘的孤岛,透着说不尽的冷清与压抑。
冷藏车间里的备用发电机低沉的轰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隔着几百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那是华洋渔业唯一的生机。
厂区门口的保安增加了一倍,手持警棍,在黑暗中打着手电来回巡查,神情高度警惕。
见到萧洋从出租车上下来,门口的保安立刻快步迎上来,声音压低:“萧董,您可回来了!”
“里面情况怎么样?”萧洋沉声问。
“萧董,从下午断电到现在,没再出别的事,但大家都不敢松懈。徐总和所有部门经理,全都守在冷藏车间,一步都没敢离开。”
萧洋点了点头,下车跟着这位保安快步走进厂区。
办公大楼漆黑一片,走廊里的应急灯泛着微弱的绿光。
干船坞、深加工车间大门紧闭,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设备的冰冷轮廓。
往日机器轰鸣、人头攒动的场景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死寂。
唯有冷藏车间,备用发电机突突作响,排气管冒着淡淡的黑烟,三盏大功率应急灯将车间门口照得通亮,和周围的黑暗形成刺眼的对比。
值班室里,徐祖业、李六唐、赵磊、谢国富等几位部门经理挤坐在一起,一个个神色疲惫,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干裂。
叶海罗、曾庆芸两人坐在另一边的办公桌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
大家显然一直守在这里,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见到萧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所有人如同看到主心骨一般,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带着沙哑的激动。
“萧董!”
“萧董您终于回来了!”
徐祖业快步迎上来,紧紧攥着萧洋的手,眉头紧锁:“萧董,应急柴油最多还能撑十二个小时,供电局那边一直推脱。陈经理带着两名员工到加油站买柴油就快回来了。这几十吨金枪鱼,绝不能坏了,要不损失太大了!”
萧洋看着眼前一张张憔悴又忠诚的脸,心头一暖。
他用力握了握徐祖业的手,语气沉稳而有力,穿透黑暗,落在每个人耳中。
“我回来了,大家放心。天,塌不下来。”
萧洋看着眼前一张张熬得通红、满是疲惫却依旧透着执拗的脸,心头滚烫,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声音稳得像钉在地上的锚。
“王经理,去点些外卖。热粥、肉包、蒸饺,再来几碗热汤,多备几份,大家熬了一整夜,先垫垫肚子。”
生产部经理王强立刻应声,掏出手机快步走到值班室门口下单,动作麻利,没有半分拖沓。
狭小的值班室里,备用发电机的轰鸣隔着墙壁隐隐传来,像是一道不屈的鼓点,敲在每个人心上。
应急灯的白光不算明亮,却照亮了众人眼底的焦灼与坚守,没有一个人抱怨,没有一个人流露退意。
萧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缓缓扫过徐祖业、李六唐、曾庆芸、叶海罗等人,语气放缓,带着十足的宽慰。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慌,公司突然被停业整顿,又被恶意断电,换谁遇上这种事,都会坐不住。
但我跟大家交个底,这事没我们想的那么糟,余姚凯看似嚣张,实则早就被捆住了手脚。”
众人瞬间竖起耳朵,原本低垂的脑袋纷纷抬起,目光齐刷刷落在萧洋身上,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余姚凯敢针对华洋渔业,无非是仗着他父亲在广粤身居高位,可他老子现在自身难保,正盯着空出的一个关键位置,拼了命往上钻,他们半点差错都出不起。”
萧洋刻意简化了章建国所说的高广粤Ld层博弈,只挑众人能听懂的讲。
“余姚凯现在所有的小动作,都是虚张声势,不敢真的对咱们华洋渔业下死手,更闹不出大乱子——真把事闹大,第一个毁的就是他自己,毁了他老子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