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屏幕上,海龙依旧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货舱里的木箱一个个被打开,金条一根根被夹进吊篮。
有时遇到卡在木箱角落的金条,萧洋会操控机械臂轻轻撬动,确保金条完好无损。
有时遇到调皮的小鱼窜到货舱里,他也只是暂时停下动作,等小鱼游开再继续。
在这深海之中,他们既是淘金者,也是这片海域的过客,不愿过多惊扰这里的生灵。
时间一点点过去,甲板上的空渔筐越来越少,底舱次卧里的金条却越来越多。
萧朝山每次扛着金条下去,都会忍不住多望几眼那堆金灿灿的宝贝,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他这辈子没想过自己能和这么多金子打交道,更没想过是跟着儿子在深海里捞上来的,这种感觉,既不真实,又无比踏实。
大约三个小时后,控制平板突然发出一阵“滴滴”的警报声,屏幕右上角弹出“电量不足10%”的提示。
萧洋立刻停下操控,让海龙停止夹取金条,缓缓退出货舱,朝着海面的方向上浮。
“爸,海龙快没电了,咱们先停一会儿,等它充上电再继续。”
萧朝山刚把最后一筐金条扛到底舱,听到这话,连忙回到甲板上:“行,先让它歇歇,咱们也喘口气。”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用手挡了挡。
很快,海龙的身影出现在海面,萧洋将它收上甲板。
海龙的外壳上沾着些许海底的泥沙和海藻,照探灯也不如之前亮了,像是一个疲惫的战士。
萧洋小心翼翼地给海龙洗了个“淡水澡”,擦拭干净,充上电。
看着屏幕上的电量开始缓慢上升,才松了口气。
“咱们捞了多少根了?”萧朝山凑过来,一边帮着萧洋擦拭海龙外壳上的泥沙,一边问道。
萧洋在平板上翻了翻记录,笑着说:“一共吊了6个满筐,每个筐106根,总共636根。等海龙充上电,咱们再捞几筐,争取今天能多捞点。”
“636根……”萧朝山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一根一公斤,那就是636公斤金子,这个数字让他再次心头一震。
他转头看向萧洋,儿子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眼神明亮,他突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父子俩坐在甲板上歇了一会儿,海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驱散了些许疲惫。萧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爸,我去弄点吃的,咱们吃饱了再休息。”
“好,你去忙,我来看着海龙充电。”萧朝山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萧洋走进驾驶舱的配餐区,这里空间不大,却五脏俱全——洗菜池、电磁炉、微波炉、冰箱、储物柜一应俱全。
他打开活饵箱,从里面拿出钓大黄鱼剩下的活虾,这些虾还在水里蹦跶着,活力十足。
他挑了一些个头大的,用清水洗干净,放进锅里,加了点盐和姜片,开了电磁炉白灼。
接着,他又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西红柿、几个鸡蛋和一把小青菜。
西红柿切成块,鸡蛋打散,油锅烧热,先炒鸡蛋,待鸡蛋凝固后盛出,再下西红柿翻炒出汁,最后把鸡蛋倒回去,加少许糖和盐调味,一盘香喷喷的西红柿炒鸡蛋就好了。
小青菜则简单,热油下锅,快速翻炒几下,加少许盐,断生即可出锅,保持着青菜的脆嫩。
最后,他又烧了一锅水,下了点紫菜和打散的鸡蛋,加了点香油和盐,一碗热乎乎的紫菜蛋花汤就做好了。
他从储物柜里拿出两盒自热米饭,按照说明加热好,端到餐桌上。 ”
“爸,吃饭了!萧洋朝着甲板喊道。
萧朝山应声走进来,一闻到饭菜的香味,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茶几上的两菜一汤,还有热气腾腾的自热米饭。
饭后,萧洋简单收拾了一下餐桌,将碗筷放进洗碗机里,然后走到活水舱旁检查大黄鱼的情况。
活水舱里的氧气充足,大黄鱼们依旧在里面悠闲地游动。
萧洋将活饵箱里剩下的活虾,全数倒进了活水舱之中。回珠市还要航行将近十个小时,别饿瘦了这些大黄鱼。
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到驾驶舱。
连续操控海龙几个小时,又忙活了饭菜,萧洋实在顶不住了,眼皮越来越沉。
他走到沙发旁,拿过一件外套盖在身上,对萧朝山说:“爸,我先睡一会儿,待会海龙充完电你喊我。”
萧朝山拍了拍胸脯:“你放心睡,有我在呢。我来当哨兵,盯着船,也盯着海龙充电。”
他走到驾驶台前,看着外面的海面,又看了看正在充电的海龙,眼神坚定。
萧洋笑了笑,没再多说,往沙发上一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甲板上,海风依旧吹拂着,海浪轻轻拍打船身,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阳光透过驾驶舱的窗户洒进来,落在萧洋的身上,他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笑意。
萧朝山看着熟睡的儿子,又看了看底舱方向,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们的生活,将会和这片大海一样,广阔而充满希望。
海龙的充电指示灯从红色慢慢跳成绿色时,萧朝山正蹲在甲板边缘,用一块旧抹布细细擦拭着吊机的钢缆。
阳光已经过了正午最烈的时候,斜斜地洒在海面上,把海水染成了一片温柔的金蓝,连带着深海龙号的甲板,都镀上了一层热融融的暑气。
他直起身,捶了捶有些发酸的腰,目光下意识地飘向驾驶舱的沙发。
萧洋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那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还在操控海龙。
这两天儿子就没怎么合过眼,通宵守在船舷边钓大黄鱼,眼睛熬得通红,天亮了又马不停蹄地开船找沉船、捞金条,连口气都没喘匀。
萧朝山看着儿子眼下的青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悄悄把脚步放得更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