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分站左右舷,同时甩竿。
挂着活饵的钓线带着铅坠,“嗖嗖”地划破空气,“扑通”两声沉入海中,带着活鲈鱼的挣扎,快速向深海下潜。
萧洋看着电绞轮竿上的电显表,代表钓饵的光点一点点下沉,70米、75米、80米——正是蓝鳍金枪鱼活跃的水层。
几乎就在钓饵停稳的瞬间,萧洋看向平板屏幕,镜头里的海水中突然骚动起来。
原本围着沙丁鱼群和冰杂鱼块进食的蓝鳍金枪鱼,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吸引,纷纷调转方向,放弃了嘴边的猎物,朝着活鱼饵猛冲过来。
其中一条体长足有一米七八的蓝鳍,体型健硕,深蓝色的背鳍在海水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保守估计重量不低于300斤。
这条蓝鳍格外急切,连最起码的试探都没有,仿佛深怕同伴抢走这到嘴的美食,摆尾加速,像一枚水下导弹般直冲左舷的活鱼饵。
巨大的嘴部张开,瞬间将挣扎的海鲈鱼吞入腹中,转身就想往深海逃窜。
“中了!”萧洋眼神一凛,手腕猛地发力向上打竿,“啪”的一声脆响,锋利的钓钩深深扎进蓝鳍金枪鱼的口腔内侧,钩尖穿透坚韧的皮肉,牢牢锁住。
蓝鳍吃疼,身体的剧烈扭动中感受到它的暴怒,它猛地向右侧猛蹿出去。
左舷的钓线瞬间被拉紧,像一条绷紧的钢索,竟然直接向许梓豪那边的右舷钓线缠了过去。
“不好!”萧洋心头一紧,立刻松了点线闸,稍稍卸力,同时死死盯着两条钓线的轨迹,确保线组始终保持绷直状态。
一旦松弛,钓钩极有可能从蓝鳍的口中滑脱。
“梓豪!你的还没上鱼,先收线!别让缠线了!”他的声音急促却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许梓豪正盯着自己的钓线,闻言立刻反应过来,双手飞快地按下电绞轮的收线键。
“嗡嗡”的电机声响起,钓线快速收回,堪堪避开了左舷那条绷得笔直的线组。
直到自家的钓线完全脱离缠绕风险,他才松闸放线,让活饵再次下潜到七八十米的水层,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是这段时间跟着萧洋历练出了默契。
刚安顿好钓线,许梓豪就感觉到手中的钓竿猛地一沉,一股蛮横的拉力顺着线组传来,钓竿瞬间弯成了夸张的弓形,几乎要被拉断。
“萧哥!我又中鱼了!”
他兴奋地大喊,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双手紧紧攥着钓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萧洋瞥了一眼平板屏幕,只见右舷钓饵的位置,一个硕大的红点正疯狂挣扎,体型丝毫不比自己这条小。
“梓豪,不小于三百斤!又是个大家伙!”他大声提醒,目光在两条鱼的游动轨迹上快速扫视,“注意控制力道,别让水下两条大家伙缠线切了线!”
许梓豪用力点头,深吸一口气,学着萧洋之前的样子,开始松闸卸力。
但萧洋这边,却没打算慢慢来。
狂钓一号的电绞轮功率十足,远超他的深海龙号上的电绞轮竿,而这条300斤的蓝鳍,比起之前那条600斤的巨物,力道终究差了一截。
更重要的是,他担心两条鱼在水下乱窜导致缠线,索性决定速战速决。
“拼了!”萧洋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按住钓竿,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肌肉线条因为极致的发力而显得格外狰狞。
他不再循序渐进地卸力收线,而是直接蛮力拉拽,每当拉力表上的数值接近红区临界点,才猛地松闸卸力,给钓线和钓竿喘息的机会。
水下的蓝鳍金枪鱼显然没料到遇到如此强硬的对手,它疯狂地左右乱窜,试图摆脱钓钩的束缚,却一次次被萧洋强硬地拉回。
只要蓝鳍稍一转向回游,萧洋就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收线,电绞轮飞速转动,将宝贵的线长一点点收回。
如此反复几次,水下的蓝鳍渐渐没了章法,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游动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不过二十多分钟,它就彻底脱力,被萧洋一点点拉向海面。
而许梓豪那条鱼,还在水下七八十米处挣扎,两条鱼的水深层次彻底错开,缠线的风险瞬间消失。
“上来了!”萧洋大喝一声,手腕猛地向上一提。
海面“哗啦”一声炸开巨大的水花,那条300多斤重的蓝鳍金枪鱼猛地冲出水面。
银白的腹部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巨大的尾鳍用力拍打水面,溅起的水花像暴雨般落在甲板上,打湿了萧洋的速干衣。
许梓豪看得眼睛发直,手里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萧洋却没分心,快速拿起渔枪,瞄准蓝鳍的眼睛,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咻”的一声,渔枪精准地扎进蓝鳍的眼眶,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蓝鳍的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
萧洋立刻在它的尾鳍柄上套上粗绳,启动后甲板的吊机。
吊机缓缓发力,将这条三百多斤重的蓝鳍一点点吊上甲板,甲板被压得微微下沉,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萧洋拿起渔刀,在蓝鳍的鳃部和尾部各划了一道深口,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甲板的排水孔流进海里,很快被海浪冲淡。
处理完毕,他操控吊机将蓝鳍吊进冰舱,用碎冰仔细覆盖好。
往嘴里猛地灌了几口矿泉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稍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萧洋靠在船舷上,掏出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连续搞上来两条蓝鳍,即便是有大功率电绞轮助力,也有些吃不消,手臂酸胀得厉害,后背的速干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转头看向许梓豪,这小子正跟水下的蓝鳍进行着拉锯战。
许梓豪紧紧靠在船舱壁上,身体重心压在左脚上,右脚用力蹬着船舷,脸上满是紧张的神色,眼睛死死盯着拉力表,时不时松闸放线,又猛地收线,动作虽然还有萧洋喊了一声,吐出一口浊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