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洋屏住呼吸,慢慢绕到黄油蟹身后,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黄油蟹的听觉很灵敏,稍微有点动静就会逃跑。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微微抬起头,小眼睛盯着前方。
萧洋趁机猛地伸手,一手按在它的背甲上,手指紧紧扣住两侧,黄油蟹的螯钳在胡乱挣扎挥舞,力度比青蟹小些,却更灵活,差点夹到他的手指,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按住螯钳,慢慢绑好。
他提着两只螃蟹,跳进海里,游回深海龙号。
许梓豪早就放下鱼竿,趴在船舷边等着,看到两只大螃蟹,眼睛都直了:“萧哥,你也太厉害了吧!这黄油蟹我只在电视上见过,没想到真能抓到!”
他伸手想摸,又怕被螯钳夹到,缩了缩手。
引得萧洋笑起来:“别怕,绑紧了,夹不到你。你看这壳,金黄金黄的,里面的油膏肯定多。”
“你也不错,钓了这么多鱼。”
萧洋指了指旁边的活水舱,里面用隔板隔成了两部分,一半养着真鲷,一半装着八九条黑鲷,最小的也有两斤多重,最大的一条足有六七斤,银灰色的身体上带着黑色的条纹,鳞片很亮,在阳光下泛着光。
许梓豪说道:“这黑鲷看着就有劲,力气大得很,我钓的时候没少费劲。特别是那条大个的,差点把我的鱼竿拉跑。”
许梓豪挠了挠头,有点得意,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当时的动作,身体往后仰,双手紧紧握着鱼竿,腰腹用力,脸憋得通红。
“我跟它较劲了十来分钟才拉上来,手都酸了,现在还麻呢。” 他伸出手,手掌心有一道红印,是鱼竿柄硌的,颜色很深。
还好驾驶舱顶上的太阳能光伏板没坏,两千多瓦的功率足够船上用电,而不用启动引擎发电。
快中午了,萧洋把蒸锅插上电,先把青蟹和黄油蟹洗净,放进蒸锅。
蒸螃蟹的时候,他又炒了盘青菜,锅里的油花溅起来,落在灶台上,他随手用抹布擦了擦。
再煮一锅西红柿鸡蛋汤,西红柿有点软,他切成块,熬出的汁水泛红,打个鸡蛋进去,用筷子搅成蛋花,香气很快漫开,飘出驾驶舱,连礁石上的海鸟都又围了过来。
最后拿出两盒自热米饭加热,米饭的热气混着蟹香,让整个驾驶舱都变得温暖起来。
不一会儿,蒸锅“噗噗”冒气,萧洋掀开盖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蟹香。
青蟹的壳变成了鲜红色,黄油蟹的壳泛着诱人的金黄色,油膏顺着壳壁流下来,滴在盘子里,凝固成一小块,像融化的黄金。
他小心地拿出黄油蟹,用筷子掀开蟹壳,金黄的油膏露出来,香气扑鼻。
许梓豪拿上手机给黄油蟹拍了美照,然后就迫不及待夹了掰了一块膏,放进嘴里,眼睛瞬间眯起来,嘴角都翘了。
“我的天!这也太鲜了!比我上次在酒店吃席还好吃!酒店的黄油蟹好像没这么香,是不是因为这是刚抓的?”
油膏沾在他嘴角,他用舌头舔了舔,又夹了一块,吃得满脸满足。
萧洋也拿起一只蟹钳,慢慢品尝。
黄油蟹的肉质细嫩,咬在嘴里有弹性,油膏丰腴,没有一丝腥味,只有大海的鲜,嚼的时候满口香。
两人边吃边聊,许梓豪说等回去了要跟同学炫耀,说自己在海上钓了大鱼、吃了黄油蟹,还跟菲猴斗智斗勇。
萧洋听着他的话,笑着点头,心里却想着下午去北岛看看,希望能找到点有用的信息,比如柴油,或者能联系外界的通讯器材。
饭后,萧洋让许梓豪在船上休息,自己则重新整理装备。
AK依旧用防水密封袋裹好,塞进救生衣内侧,确保不会进水。
望远镜、渔刀、矿泉水、饼干都装好用塑料布包裹住,还多绑了一件救生衣,北岛比南岛大,万一遇到情况,多件救生衣多份保障。
他跳进海里,游向北岛,一百多米宽的水道,有两件救生衣的浮力相助力,会相对省力些。
北岛的岸线更陡,海浪拍在礁石上,溅起更高的浪花,有的浪花甚至能拍到他的肩膀,带着点力道。
他找了一处相对平缓的沙滩上岸。
沙滩上的沙子很细,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
萧洋抖了抖身上的水,水珠落在沙子上,很快就不见了,只留下一个个湿痕。
他顺着一条雨水冲刷而成的小沟往上爬。
小沟里满是碎石和湿滑的泥土,泥土是深褐色的,沾在鞋子上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脚。
他伸手抓住旁边的灌木,一步一步往上走。好在戴了白手套,避免了手掌被树枝、碎石划破。
现在最重要的是登上北岛山顶,查清东北方向大岛的情况。
爬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北岛的山顶。
山顶的风很大,呼呼地吹着,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衣角也猎猎作响,像一面小旗子。
他蹲在一棵矮树下,借着树叶的掩护,举起望远镜,朝着东北方向望去。
一千多米外的大岛清晰地出现在视野里。
大岛没有高山,最高处也比北岛矮,大概七八十米,方圆足有十几个平方千米。
岛上覆盖着大片的绿色植被,有的地方是深绿色的树林,有的地方是浅绿色的草地,还有几块裸露的土地,是红褐色的,应该是被人开垦过。
朝着北岛的这一面,是一个月牙形的海湾。
海湾中间有一座极其简陋的码头,用几根粗木头搭成。
码头旁停泊着两艘渔船,都是二三十米长的木质渔船,船身上刷着蓝色的油漆,已经有些斑驳,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有的地方还能看到划痕,应该是在海上撞到过礁石。
船头的造型和广粤沿海的渔船一模一样,萧洋心里一喜,可能有广粤的渔民在这落脚,太好了。
再者,有渔船就意味着有柴油,说不定能借到柴油返航,萧洋看到了获救的希望。
他仔细看了看渔船的船号,左边那艘的船号是“广渔”,右边那艘的船号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广渔20”几个字,后面的数字被海水泡得掉了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