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谷并不如它的名字一样阴森,泛着死气,相反,它看上去鸟语花香,谷中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象。
挂在一旁的巨大木牌上写着“恶鬼谷”三个字。
木牌老旧,甚至有几处开裂的口子,挂上了蜘蛛网,才能看出几分荒凉的模样。
慕怜跟在苏元晟身边多年,对于戒律堂的手段门清。
他从怀中掏出追魂香点燃,又拿出方郁留在宗门内还没来得及带走贴身物品,在已经点燃的香线上环绕了两圈,只见香线缠绕后,陡然改变了向上的行进路线,转向恶鬼谷内。
“没错,方郁已经进了谷中。”
慕怜缓缓站直身子,神色凝重的看向谷内。
这方郁还真有些本事,原本想在这里守株待兔,可他速度倒快,已经进了谷。
“知道他的方位就好办了。”
南烛手腕反转,露水剑赫然出现在手中。
虽然师尊说了,这恶鬼谷对她来说影响不大,但一切还需谨慎。
“师兄,就送到这里吧。”
慕怜俊秀的面庞浮现了些落寞。
他想跟着南烛一起进去,只是他更清楚自己的存在只会拖后腿,便不再多言,只是殷切叮嘱着。
“师妹,一定要小心,方郁小人心性,又得了蛊惑,说不定手中有什么阴诡法宝。
这是红香,若你遇到危险,点燃此香,我在谷外看到红色的香线,就会进去找你。”
而后,这生的白净的少年又从戒指里掏出一堆东西,防蚊虫的,防邪兽的,补充灵力的丹药,逃命的符箓...
若不是时间紧急,南烛真想看看他的戒指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好了,这些应该就够用了。”
南烛看着手上满满当当的东西哭笑不得,手掌一挥,所有东西尽数装进戒指。
“多谢师兄,那我进去了。”
慕怜轻轻点头,看着少女窈窕的背影,脚步不由得往前迈了一步,最终还是化为无声的叹息。
他天赋并不十分出众,虽然被苏元晟收为亲传弟子,但天赋一道远远比不上裴寂舟不说,就连江听竹也差了些。
但他有个优点,就是细致。
但凡经他手的事,毫无差错,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地方。
以前他不为自己的天赋感到可惜,天资一途他不如别人,在某些方面,别人也可能不如他。
可如今...
慕怜眼睁睁的看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第一次产生了自己为何天资不够的遗憾自责。
南烛一心戒备周边,丝毫没察觉到背后那道紧紧跟随的灼热视线。
刚入谷中,起初没什么异样,和普通的山谷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这里几乎听不见虫鸣的声音。
奇怪的是,她没有看到人骨。
那那些走进恶鬼谷的人去哪了?
南烛屏息,观察四周情形,就连自己的呼吸也放的极轻。
越往里走,心中越发沉重,就像是有一颗沉甸甸的大石头,紧紧的压在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来气,甚至连脑袋都有些轻微的晕眩感。
不行。
不能再继续往前走了。
南烛当机立断,立刻找了处适合调息之所,在周围布下结界,默念清心咒。
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就踏入了陷阱,此刻必须得调养。
怪不得那么多人进了这恶鬼谷就尸骨无存,她如此谨慎,却也如此轻易的就着了道。
而且,她无比肯定,这招术并非什么法术,或者毒药,而是神魂上的压迫。
南烛不由得庆幸是她来恶鬼谷,若是其他人来,就算是苏元晟结丹巅峰的实力,也无法抵抗这样无声无息渗透的神魂攻击。
可这样继续下去,不是办法。
虽然这种程度的攻击对她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但也会让她变得束手束脚,找到方郁尚且困难,就别提其他了。
“南烛宝宝,你可以把八景宫灯取出来哦,你本身神魂强大,冤魂只能对你产生轻微影响,八景宫灯正好可以帮你抵消到这一小部分的影响。”
南烛讶然:“八景宫灯还能抵挡神魂的攻击吗?”
十七继续道:“若是放在其他人手中自然是不能的,只是使用它的是南烛宝宝,这八景宫灯已经融了宝宝的血脉,所以可以。”
太人性化了。
居然还可以这样。
已是傍晚,天色泛着霞色,八景宫灯微凉的玉杆握在掌心,不仅不觉得冰冷,相反,一股缓和的力量顺着手臂的经脉弥漫进她的身体,不断的滋养着明台清明。
不肖一会,冤魂带来的晕眩感已经尽数褪去了。
趁着天还没有完全暗下去,南烛加快了脚步,向着谷内深处走去。
而此刻,一个隐蔽的角落,外界布了一层透明的结界。
与一般涌动着充裕灵力的结界不同,这个结界边缘处弥漫着紫黑色的雾气,若隐若现,甚至是谷中那数万冤魂都不敢来的地方。
“大人,我没有交代任何一点关于我们的消息,请大人明察,饶我一条性命!”
昏暗的廊道深处,墙上挂着几盏妖火,一个身穿黑袍,脸上戴着黑凤凰面具的男人坐在蚀骨兽的巨大骸骨之上。
而他的脚边,摆放着无数白骨。
方郁不敢抬头,肩膀微微颤抖,额头已经磕得又红又紫,渗出血迹。
“大人,我知道天云宗的人已经跟来了,可泄露出此地的不是我啊!
是那些不争气的,在被发现捉拿的瞬间就该自尽,是他们的错啊大人!”
砰砰砰!
方郁不敢停,额头已经血肉模糊。
不过几分钟后,一道人影从他身后走来,靠近男人:“大人,天云宗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实力均在筑基四层。”
“实力虽不堪一击,但那少女神魂强大至极,可以无视冤魂的攻击。”
男人眼中第一次闪过意趣之色,他懒洋洋的换了个姿势,吐出来的话却带着清润。
“当初我凭借魔神之力,才堪堪能保持清醒,这少女的神魂居然如此厉害吗?”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神色变得郑重:“对了,钰儿如何,还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