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满是横肉的脸在暴雨中透着杀意。
迈克瘫在齐膝深的烂泥水里。
他断了三根肋骨,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满嘴都是恶臭的泥浆和鲜血。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大彪。
这位合众国正规军的精英指挥官、远东财团少校,此刻所有傲慢和数据模型带来的优越感都被枪口压了下去。
“别……别杀我……”
迈克声音嘶哑。
他浑身发抖,艰难地举起双手。
“我是合众国现役军官……你们不能杀俘虏……”
“去你妈的俘虏!”
张大彪咧开干裂的嘴唇,极其野蛮地一反手。
“砰!”
沉重的实木枪托砸在迈克右侧脸颊上!
迈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直接飞了出去。
他眼前一黑,昏倒在泥水坑里。
“绑了!拖回去!”
张大彪抹掉脸上的雨水,朝身后的警卫营老兵吼道。
两名老兵扑上来。
他们不顾迈克的伤势,用麻绳捆住他的双手,把他拖过烂泥地,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
天际线泛起了一抹惨白的晨光。
整夜的热带暴雨终于停了。
五号高地反斜面,连同前方的泥沼丛林。
此刻,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座极其庞大的钢铁坟场。
空气里混着硝烟、柴油和血腥味。
到处都是被155毫米重炮掀飞炮塔的m48残骸。
丹瑞那六万名军阀步兵扔下尸体和美制武器,逃进雨林深处。
但在这些燃烧的废铁中间。
“一连!把这辆的履带清出来!底盘是好的!”
“二连!去那边!那几辆铁王八只是爆了缸,波箱和悬挂连块漆都没掉!”
张大彪光着膀子,大半截身子全是黑泥。
他提着那把卷刃的生铁大刀,在泥沼里兴奋得唾沫星子横飞。
几百名黑风谷工程兵和老兵在烂泥里清点战利品。
大国的先锋装甲营,因为迈克那个极其愚蠢的“泥沼拖延”战术,导致大批m48坦克在烂泥里因为散热失效而集体爆缸趴窝。
这反而成全了黑风谷。
整整二十四辆美制m48主战坦克!
除了发动机拉缸报废,它们的底盘、传动轴承、扭杆悬挂,甚至连炮塔上的火控雷达,都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
“旅座!发财了!真他娘的发财了!”
张大彪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到一辆“黑风谷1型”魔改重坦旁。
他激动得发抖,一拳砸在装甲板上。
“二十四辆全乎的底盘!加上咱们防空洞里剩下的那些!”
张大彪双眼通红。
“只要拉回车间,换上咱们的水冷泵和宽履带!咱们的重装合成营,规模直接翻倍!”
林亿披着那件沾满泥星的旧野战军服。
他静静地站在坦克的炮塔上。
军靴踩着冰冷的钢板。
林亿冷冷地扫过这片满载而归的泥沼。
他没有笑。
大国的底盘确实好。
但这只是物理层面的缴获。
他要的,是能把大国彻底逼上谈判桌的政治筹码。
“人呢。”
林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林亿的声音冷硬。
“带上来了!”
张大彪猛地转过身,大手一挥。
两名警卫营老兵拖着迈克走了过来。
“哗啦!”
一桶冰冷的泥水,极其粗暴地直接泼在迈克的头上。
迈克抽搐一下,睁开眼,喘着粗气,脸因剧痛扭曲。
他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视线穿过模糊的泥水,他看到了站在炮塔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林亿。
迈克咬碎了后槽牙。
骨子里的那种西方精英傲慢,在极度的屈辱中,极其狂暴地反噬成了色厉内荏的疯狂。
“林亿……”
迈克声音嘶哑,死死盯着林亿,眼神里透着恶毒的诅咒。
“你以为你赢了?”
“你摧毁的,只是五角大楼在远东的九牛一毛!”
迈克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企图用超级大国的背景来掩盖自己的恐惧。
“合众国的战争机器一旦全面开动!第七舰队的舰炮会把你的红河港彻底从地图上抹平!”
“你敢杀我,华盛顿绝对会让你……”
“砰。”
林亿极其随意地从炮塔上一跃而下。
军靴极其沉重地踩在迈克面前的烂泥里。
他根本没有去听迈克的狂吠。
林亿极其缓慢地伸出右手,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黄铜防风打火机。
“咔哒”一声。
点燃了指尖的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冷风中缓缓升腾。
林亿吐出一口浓烟。
他极其冷酷地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阿生。
“给他看看。”
林亿的声音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林阿生光着膀子,左臂的枪伤还在渗血。
他咧开嘴,露出一抹极其凶悍的冷笑。
他极其野蛮地转过身,从旁边那辆趴窝的魔改重坦底盘下,拖出了一个极其沉重的铁皮箱子。
“哐当!”
林阿生双手发力,将箱子极其粗暴地砸在迈克面前的泥水里。
箱子翻倒。
一堆极其粗糙、沾满黑色机油和烂泥的生铁碎块,稀里哗啦地滚落出来。
直接砸在了迈克的脸颊旁。
迈克愣住了。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些碎铁块。
作为大国正规军校培养出来的精英指挥官,他有着极其扎实的军工常识。
只看了一眼。
迈克的呼吸,骤然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那些碎块的金属断口。
没有真空退火的痕迹。
没有渗碳热处理的致密晶体。
断口处的金属晶粒粗大、松散,留着内部应力造成的暗伤。
这根本不是什么军工级的高碳钢零件。
这就是一根在泥水里强行淬火、连公差都没打磨干净的废铁!
“认得出来吗。”
林亿夹着雪茄,俯视面无人色的迈克。
“这就是那根,把你的原厂m48撞成废铁的传动轴。”
林亿冷笑,带着嘲弄。
“它的物理寿命,只有六十分钟。”
“但就是这六十分钟。”
林亿踩在那堆生铁碎渣上。
“碾碎了你的装甲营。碾碎了你引以为傲的数据模型。”
迈克呆呆地看着那些碎铁。
他脑子里那根代表着西方军工信仰的神经,在这一秒钟,彻彻底底地崩断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输给了某种未知的远东黑科技。
但他做梦都想不到。
打败他的,竟然是这种连最基础的金属应力都没释放的工业垃圾!
这群远东的泥腿子,用透支零件寿命的亡命打法,极其野蛮地强奸了物理法则!
“怪物……你们是一群不讲理的怪物……”
生铁碎渣彻底击溃了迈克的心理防线。
他浑身发抖,眼底只剩绝望。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迈克彻底崩溃了。
他瘫在泥水里,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地说:“丹瑞只是个幌子……五角大楼在泰缅边境还藏了三个雇佣兵补给基地……”
“第七舰队的下一步计划……是切断你们的橡胶出口航线……”
迈克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大国在远东的底牌。
林亿静静地听着。
他转头看向阴影里的阿南。
阿南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作训服。
他手里端着一台刚从大国指挥车缴获的美制军用录音机。
磁带缓缓转动,录下迈克的供词。
“录好了吗。”林亿冷冷地问。
“一字不差,旅座。”阿南的声音沙哑干涩。
林亿把抽剩的雪茄扔进泥水里。
“把这盘磁带,洗出十个备份。”
林亿的眼神里,爆出了一团足以将整个冷战谈判桌彻底掀翻的绝对算计。
“有了这个活口和口供。”
“日内瓦那帮高高在上的洋老爷。”
“在谈判桌上,就得给老子乖乖闭嘴。”
大国的封锁计划被彻底曝光,这盘磁带,就是黑风谷极其野蛮地砸向华盛顿脸上的政治核弹。
周围的警卫营老兵脸上都露出喜色。
仗打赢了,底盘抢到了,连大国的底牌都捏在了手里。
这一仗让他们从泥潭里杀出了一条路。
胜利的喜悦还没散开,后方泥路便传来急促而踉跄的脚步声。
“踏踏踏!”
“旅座!旅座!!!”
陈俊踉跄着冲了过来。
他光着膀子,那两条被高压蒸汽严重烫伤的胳膊,依然死死裹着木夹板和渗血的纱布。
但他根本没去管伤口。
他那张沾满黑灰的脸上,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额头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陈俊手里捏着几张刚洗出来的超声波探伤纸带,还带着刺鼻的显影药水味。
那是他刚从缴获的美军维修车里扒出来的探伤仪打出的记录!
他冲到林亿面前,腿一软,差点跪进烂泥里。
“老陈!你他娘的怎么了!跟见了鬼似的!”张大彪一把扶住他。
陈俊喘着粗气,眼里满是恐慌。
他举起探伤纸带,声音发颤:“旅座!出大问题了!”
陈俊咬碎了后槽牙,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个极其致命的死刑判决。
“咱们车头焊的那层战舰装甲……”
“在内部……”
“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