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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155毫米高爆榴弹野蛮地砸进了二号阵地的最前沿。

猛烈的冲击瞬间撕裂了泥泞的平原。

这根本不是什么步兵冲锋的火力试探。

这是远东财团为了彻底抹除黑风谷防线,砸下的纯粹物理毁灭。

坚固的沙袋掩体在几千度的高温气浪面前不堪一击。

成吨的烂泥、碎石夹杂着刺鼻的硝烟,被狂暴的冲击波直接掀飞到了几十米的半空中。

战壕里,几名黑风谷老兵甚至连隐蔽的动作都没做完。

炮弹落下的瞬间,他们所在的那段坑道被直接抹平。

残肢断臂混着温热的鲜血,稀里哗啦地砸在周围的积水坑里。

“防炮!全都给老子趴在烂泥里!不许抬头!”

张大彪大半截身子死死贴在交通壕的底部。

他一把将旁边一个被震得双耳流血的新兵死死按进泥浆里,自己扯着嘶哑的嗓子狂吼。

但他的吼声在震耳欲聋的连环爆轰中,微弱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一百五十门m109自行榴弹炮的效力射,火力密度恐怖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整个二号阵地彻底变成了一座翻滚的火海炼狱。

每一秒钟都有炮弹砸下来,大地震颤得让人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翻腾。

林亿披着那件沾满泥点的黑色军大衣,静静地站在战壕最深处的防炮洞边缘。

泥水和弹片不断地砸在他的大衣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林亿没有退。

他死死盯着前方被炮火一寸寸犁平的防线。

他的面色铁青,脸颊两侧的咬肌剧烈地绷紧着。

他太清楚了。

在这样成建制的重炮集群无差别洗地面前,再坚固的战壕,再不怕死的血性,都毫无胜算。

血肉之躯去硬扛155毫米口径的实心钢铁,那就是单方面的屠宰。

但他绝对不能下令撤退。

防线后面就是红河港的核心工业区。

只要他退一步,大国的装甲师就会踩着炮火的延伸,把兵工厂和十几万家属碾成平地。

“旅座!顶不住了!”赵文山连滚带爬地冲进防炮洞,金丝眼镜上全是黑泥,“伤亡太大!这么炸下去,咱们前沿这两个营十分钟内就得拼光!”

林亿没有任何废话。

他果断地一把抓起挂在胸前的大功率步话机。

他没有去联系正在挨炸的张大彪。

林亿的手指在步话机的频段旋钮上飞速转动,精准地切入了一个从开战起就一直保持着绝对静默的特殊加密频段。

“阿南。”

林亿的声音在漫天炮火中冷硬而克制,他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这条暗线上。

步话机里只有微弱的电流杂音。

足足过了五秒钟。

“在。”

阿南那沙哑、冰冷,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顺着电波清晰地传了回来。

“找到他们的炮兵阵地了吗。”林亿一字一顿地问道。

“找到了。”阿南干脆地吐出三个字。

距离红河防线三十公里外。

财团装甲师大后方。

暴雨如注,狂暴地洗刷着这片茂密的原始热带雨林。

在这片雨林的深处,一片被推土机强行推平的巨大空地上,灯火通明。

一百五十辆美制m109自行榴弹炮,正排着整齐的射击阵型。

粗大黑沉的炮管高高扬起,炮口不断喷吐着长达数米的橘红色膛口焰。

炮声在这里接连响起,震得地面不断颤动。

阵地外围的防御森严。

几台大功率对空和对地预警雷达的天线,在夜雨中冷酷地旋转着。

探照灯的惨白光柱毫无死角地交叉扫射着丛林边缘。

在炮兵阵地的外围,整整一个营的雇佣兵全副武装。

他们牵着凶悍的军犬,端着美制自动步枪,牵拉起三道密不透风的铁丝网,在烂泥地里来回巡逻。

在距离第一道铁丝网不到五十米的灌木丛泥沼里。

阿南大半截身子死死泡在恶臭的齐腰深黑泥中。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战术背心早就被泥浆彻底糊满,脸上涂着厚厚的伪装油彩。

他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的频率。

在他身后,十二名黑风谷的华侨特战队员,同样一动不动地趴在烂泥里。

一名雇佣兵牵着军犬,踩着军靴从他们前方不到五米的地方走过。

军靴踩在水坑里,泥水直接溅在了阿南的脸上。

阿南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那双冰冷的眸子,透过雨幕,死死盯着前方的重炮阵地。

挂断了和林亿的通讯,阿南缓慢地转过头。

“队长,洋鬼子的防守太严了。”

旁边的一名特战队爆破手压低声音,喉咙里发出嘶嘶声。

他看了一眼自己腰间挂着的几块c4塑胶炸药,眼底透出极度的绝望。

“一百五十门重炮分得太散。外面还有一个营的兵力盯着。咱们就这十二个人,就算全挂着炸药包冲进去,最多炸掉他们五六门炮。根本不可能在一分钟内把这个阵地全端了。”

爆破手咬碎了后槽牙。

“只要枪声一响,机枪就会把咱们撕成碎片。前线的兄弟还在挨炸,咱们时间不够啊!”

阿南没有接话。

他冷静地拔出腰间那把暗黑色的三棱军刺,轻轻拨开眼前挡住视线的一根带刺藤蔓。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那些正在开火的自行火炮。

锐利地,穿透了重重雨幕。

死死钉在了阵地最中央、一片被严密保护的核心区域。

那里停着几辆体型庞大、外壳包裹着厚重装甲的特种运输车。

在这些运输车的车厢侧面,刺眼地喷涂着大国军方的白星徽记。

几十名穿着防静电服的雇佣兵后勤人员,正小心地从车厢里搬出一个个密封的圆筒状药包,源源不断地送往炮兵阵地。

那是高爆速燃发射药。

大国为了追求这种155毫米重炮的极限射程和连发速度,专门配备的军工级特种燃料。

这种东西娇贵,一旦接触明火或者高压电击,爆炸的威力比等量的tNt还要狂暴十倍。

阿南一点点地露出残忍的笑意。

他缓慢地将三棱军刺插回绑腿。

“我们不炸炮。”

阿南的声音在暴雨中微不可察,却透着一股阴毒的算计。

爆破手愣了一下,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消音手枪,准备下达强攻指令。

“队长!不炸炮咱们怎么交差!我带两个兄弟去引开机枪,你带人去冲中军帐!”

阿南野蛮地一把按住了爆破手抬枪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直接把枪管压进了泥水里。

他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冷冷地看着这名年轻的特战队员。

“旅座说了。”

阿南平稳地拔出自己大腿外侧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美制手枪,“咔哒”一声推弹上膛。

他的眼神里爆出一种贪婪的重工业掠夺欲。

“重炮也是咱的财产,不能炸。”

阿南冷酷地伸出左手,指着阵地中央那几辆印着大国军徽的特种燃料车。

又指了指燃料车旁边,那台正在高速旋转着巨大天线的火控雷达发电机组。

“去。”

阿南一字一顿地下达了这道不讲理的泥腿子死命令。

“把火控雷达的线。”

“接在油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