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了落云县西有沈砺这么一号人物,还有白髯翁提供的落云县西侧地图,科尔涅夫便心思活络了起来。
为了不打草惊蛇,科尔涅夫做得极其隐秘。
当天夜里,他挑了西河县的狗腿子,伪装成西河县逃难的流民。
不带枪、不露半点痕迹,只贴身藏了一封秘密谈判信。
两人避开官道、绕开哨卡,专走荒山野路,悄悄摸进落云县地界。
一路打探,最后在黑风寨山下的村落角落,找到了西山营地的外围暗哨。
伪装流民的狗腿子态度恭顺,只说有重大要事,只递信、不见旁人,必须呈报沈砺。
暗哨层层上报,最终信件送到了沈砺手里。
信上内容很简单:
老毛子军方敬重沈砺实力,愿诚意交好、招安合作,绝不欺压吞并。
约定三日后正午,老毛子专人赴黑风寨面谈,商议粮草、枪械、驻防权限所有条件。
全程保证不带敌意、不带重兵,只求诚意合作。
沈砺看完信,指尖捏着信纸,眼底精光一闪。
老毛子,果然忍不住了!
他没对外声张半句,压下所有消息,谁都没通知。
唯独头天夜里,他单独把马超、周凛叫进自己营房,关门密谈。
屋内灯火昏暗,没有旁人。
沈砺坐在桌边,指尖摩挲着老毛子那封招安信,神色平静。
他抬头,看向眼前投靠时间不长、却是核心的两员悍将。
“有件事,我必须提前跟你们俩说。”
马超性子急躁,直接往前凑了凑:
“团长你说,我们听着。”
沈砺缓缓开口:
“老毛子那边,派人偷偷递信了。”
“想招安我,收编咱们队伍。”
一句话落下,屋内瞬间一静。
马超脸色当场一怒,眼睛瞪得老大:
“招安?他娘的!”
“这帮狗日的占了西河,杀了那么多人,还想收我们?”
“做梦!直接干他!”
周凛眉头紧紧锁死,没说话,只是心里猛地一沉。
他太了解老毛子了。
枪械、补给源源不断,根本不是地方杂牌能比的。
沈砺看着两人,继续说道:
“我问你们一句实在的。”
“如果接下来,老毛子为了拉拢我,大把送枪械、送子弹、送粮草、送物资。”
“你们,愿不愿意要?”
马超想都不想,一拍大腿,嗓门干脆利落:
“要!为什么不要!”
“团长,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家伙、家底!”
“老毛子愿意送,咱们就全盘收下!”
“管他招安不招安,先把好处啃干净!”
“枪是真枪,粮是真粮!”
“等咱们兵强马壮了,转头直接弄死这帮狗日的!”
“拿他们的装备杀他们的人,天底下最划算的买卖!”
马超就是纯粹的沙场悍匪思维,敢抢、敢骗、敢反手捅刀,一点心理负担没有。
一旁的周凛却沉默了两息。
他见过老毛子屠乡、见过西河百姓流离、见过同袍战死。
心底对外寇,是血海深仇。
他抬眼看向沈砺,语气谨慎:
“团长……你是想,假意归顺?”
“借他们的资源发育?”
沈砺点头,不藏不掖,坦然交底:
“对。”
“但我提前跟你们俩说清楚,绝不强迫你们。”
“你们俩带着的队伍,都是实打实跟老毛子血战出来的老兵。”
“你们心里恨他们,我比谁都清楚。”
“如果你们心里过不去这道坎,觉得假意归顺憋屈、恶心。”
“你们可以带着你们所有人、所有枪械,单独拉出去立营。”
“你们依旧是西山的人,只是不掺和我这次的假意谈判。”
“出了事,我沈砺一人扛。”
这话一出,马超愣住了,周凛眼神一动。
沈砺继续沉声说道,字字落地有声:
“我把真心话摊开。”
“老毛子,我从头到尾,半点投降的心思都没有。”
“祖宗的地,一寸不让。”
“越境外寇,一个不留。”
“但现在,我们太弱了。”
“咱们看着人多,真跟老毛子的人硬拼,咱们会死一大批弟兄。”
“我不想拿兄弟们的命,去填实力的差距。”
沈砺抬头,目光锐利。
“既然老毛子自己送上门,想招安、想拉拢、想不战吞下落云。”
“那我们就顺着他的意。”
“骗他的枪,骗他的弹,骗他的补给。”
“借着老毛子的资源,把我们硬生生养成落云县的最强武装!”
马超听得两眼发光: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
周凛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
“团长,你的目标,不止守住落云?”
沈砺点头,语气坚定:
“不止!”
“我现在忍,不是怕。”
“我是要攒够本钱。”
“我不光要把打进西河的这股老毛子赶出去。”
“我要打怕他们!”
“打到所有老毛子的人马,再也不敢踏过漠西边境一步!”
“打到落云、西河,彻底安稳!”
“但凭我们现在这点家底,根本做不到。”
马超听得热血上涌,一拍胸脯:
“团长!我听你的!”
“你怎么演,我们怎么配合!”
“你要装顺从,我们就沉住气闭嘴!”
“你要敲竹杠,我们就帮你漫天要价!”
“等枪到手、粮到手,老子第一个带队冲上去干老毛子!”
周凛郑重拱手,眼神坚定:
“团长,西河血海深仇,我一天没忘。”
“暂时隐忍,是为了以后杀得更彻底。”
“你放心,我和一营所有人,绝对听话配合。”
“一切听你调度!”
沈砺看着两人,终于放下心来。
他接下来,完全可以放开手脚,把老毛子榨干榨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