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电话的听筒死死贴在耳边,冰冷的硬塑料壳烙在皮肤上。
史密斯额角那根青筋突突直跳,跳得他眼皮发酸。
“长官,这风险太大了。”
旁边的情报分析主管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蛰伏者’可是咱们在夏国插得最深的一颗钉子。”
主管声音打着飘,看了眼满地碎玻璃,“现在唤醒,等于是把咱们整个远东情报网都扔到明面上烤啊!”
“风险?”
史密斯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瞪着他,像是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老狼。
“你告诉我什么是风险?”
他伸出哆嗦的手指,指着墙上那块被砸出雪花点的屏幕。
“夏国人的飞天警车都在天上巡逻了!”
“光刻机、超导材料、反重力战车!”
史密斯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领口被扯得松松垮垮,露出一大片通红的胸膛。
“他们的科技像是在开了挂的作弊码!短短几个月,走完了咱们半个世纪的路!”
他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上面的烟灰缸蹦起老高。
烟灰散了一地。
“这背后绝对有个见鬼的核心机密!”
史密斯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一丝血腥味。
“拿不到光刻机的图纸,或者反重力的底层架构。不出半年,咱们引以为傲的装甲师和航母编队,全他妈得变成海里和地上的废铁!”
“不管搭进去多少条线,必须让‘蛰伏者’动起来!”
他抓起电话,手指在按键上重重敲下。
一串极其复杂、杂乱无章的密码指令,顺着特制的暗网加密信道。
穿过大洋底下的光缆,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大夏国的网络深处。
夏国,京城。
海淀区某高档小区。
夜色深沉,小区里静悄悄的,只剩下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初秋的夜风带着点凉意,吹过窗外的梧桐树,树叶沙沙作响。
一间布置得古色古香的书房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儿。
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真丝睡衣的中年男人。
正坐在红木书桌前,手里捧着本泛黄的线装书。
温文尔雅,透着股学者特有的书卷气。
他叫林海,某国家级科研机构的副所长。
平时在同事眼里,是个严谨、随和的老好人。
“嗡——”
压在书本底下的一部老式诺基亚直板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发出短促的嗡鸣声,震得红木桌面微颤。
林海翻书的手指一顿。
他缓缓合上书本。
眼神里那股子温和的书卷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刀锋般的冰冷和锐利。
镜片反过一道电脑屏幕的冷光,刺眼得很。
他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长串毫无规律的乱码短信。
林海盯着那串乱码看了三秒。
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十年的蛰伏……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
他声音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碎纸机旁。
熟练地抠出手机里的SIm卡。
掰成两半,扔进碎纸机,“咔嚓咔嚓”绞成了一堆粉末。
林海走到书架前,搬开几本厚重的百科全书。
在一个隐秘的夹层里。
摸出一个通体漆黑、指甲盖大小的加密U盘。
这是他利用职务之便,花了三年时间。
一点一滴,从研究所的内网里复制出来的各种前沿数据碎片。
虽然核心机密接触不到,但对于鹰酱的情报部门来说。
这些碎片,足够他们拼凑出夏国科技大爆炸的一些端倪了。
林海将U盘插进办公桌上一台从不联网的独立电脑里。
屏幕亮起,弹出一个血红色的密码输入框。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只要按下密码。
这些数据就会通过他早就准备好的物理端口,直接发送到大洋彼岸的卫星接收器上。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剩下电脑主机机箱里风扇的“嗡嗡”声。
林海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他手指微微颤抖,刚准备按下第一个键。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金属撞击声。
在寂静的书房门口突兀地响起。
像是防盗门的锁舌被轻轻拨开。
林海浑身一僵。
后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
仿佛有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骨慢慢往上爬。
他猛地转过头。
书房门被推开了一半。
走廊的灯光斜斜地照进来,拉出一条长长的黑影。
国安局长沈长明,没穿他那件万年不变的黑夹克。
就穿着件普通的白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
手里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子,上面还冒着丝丝白色的热气。
沈长明靠在门框上。
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笑得像个隔壁串门的老大爷。
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却透着股能把人看穿的阴寒。
“老林啊。”
沈长明吹了吹茶缸里的茶叶沫子。
吸溜了一小口,砸吧砸吧嘴,发出心满意足的声响。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
他抬起眼皮,盯着林海僵硬的手指和电脑屏幕上闪烁的红色光标。
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跟大洋彼岸那帮洋鬼子,聊啥掏心窝子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