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程，基本都是天元中学的老师在上了。
柳河中学的学生们享受了一整天高质量的课堂，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满足。
下午放学后，学生们吃过晚饭，便开始在操场集合。
柳河中学每个年级十个班，全校一共三十个班，每个班大约都在五十人左右，所以全校学生加起来在一千五百人上下。
这个规模，在乡镇中学里已经算不少的了。主要是因为柳河镇离县城太远，除非是上高中，否则初中阶段的学生基本都留在了乡镇上读书。
学生们搬着各自的板凳，从教学楼里鱼贯而出，在操场上集合。
柳河中学的操场是一个两百米的田径场，不是标准的四百米，中间也没有草坪，所谓的足球场就是一片光秃秃的水泥地。
学生们把板凳一排排摆好，坐得整整齐齐。
秋末的傍晚，天已经有些凉了，风一吹，不少学生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等大家都坐好之后，林向军拿着话筒走上台，清了清嗓子，说：“同学们，安静一下。大家都知道，今天天元中学的老师们来给大家上课了。大家说，课上得好不好？”
“好！”一千五百多个学生齐声回答，声音响彻操场。
林向军笑着说：“那你们知不知道，天元中学的校长，其实也是咱们柳河中学的毕业生，是你们的学长。今天，他回到了母校。下面，就请你们的老学长，来给大家讲几句。大家掌声欢迎！”
台下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一千五百多双手用力地拍着，不少学生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学长到底长什么样。
陈元呵呵一笑，从林向军手里接过话筒，走到了台前。
“同学们好！”陈元笑着朝台下挥了挥手，“我是陈元，柳河中学2019届的毕业生。说起来，我比你们大不了多少岁。我在这里读书的时候，坐的也是你们这种板凳，跑的也是这片水泥地操场。”
他指了指操场边的一棵老槐树，说：“看到那棵树没有？当年我上体育课的时候，最喜欢躲在那棵树下偷懒。”
“有一回被体育老师抓到了，罚我绕着操场跑了五圈。那会儿我可恨这操场了，觉得它怎么这么大。今天再看，好像也没那么大嘛。”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学生们被陈元的话逗乐了，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陈元又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说：“还有那栋楼，二楼靠楼梯口那间教室，就是我当年上课的地方。”
“那时候冬天冷啊，教室里没有空调，窗户还漏风，我们一人揣一个热水袋，上课的时候手都冻得握不住笔。有的同学就偷偷在课桌底下搓手，被老师看见了，还得挨一顿批评。”
他说到这里，台下的学生们都深有同感地点着头。
这些事，他们现在也在经历着。
陈元继续说：“我当年成绩也就一般，家里条件也不好。我爸妈都是农民，供我读书不容易。我跟你们一样，都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
“那时候我也迷茫过，也想过，读书到底有什么用。但我后来想明白了一个道理，我们这些农村孩子，想要走出这片大山，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最好的途径，就是读书。”
他的语气渐渐认真起来：“外面的世界很大，比你们想象的要大得多。有深圳那样的科技之城，有北京那样的文化之都，还有更远的地方，海的那一边，还有很多不一样的国家，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我去新加坡的时候，站在滨海湾的高楼上往下看，整个城市灯火辉煌，我现在想想，要是我的学弟学妹们也能来看看，该多好。”
台下一片安静，学生们都听得入了神。
陈元说：“同学们，读书苦不苦？苦。但读书，是我们这些农村孩子改变命运最公平、最直接的一条路。”
“你们现在多读一页书，多做一道题，将来走出大山的机会就多一分。我当年能从柳河走出去，靠的不是别的，就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读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稚嫩而认真的面孔，说：“我相信，你们当中，将来一定有人能考上大学，考上好大学，去看更大的世界。”
“我也相信，你们当中，一定有人将来会比我更有出息。到那个时候，你们也别忘了回来看看，看看你们的母校，看看你们的学弟学妹。”
陈元讲完之后，台下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不少学生的眼眶都红了，有人低着头，用力地攥着衣角，暗暗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一定要走出这片大山。
陈元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动情的面孔，心里清楚，这些孩子大多数人的热情，可能也就是三分钟热度，过几天就忘了。
但他也相信，只要能真正影响到少数几个人，让那几个孩子从此改变人生的轨迹，那今天这番演讲，就值了。
正说着，一阵冷风忽然吹来。
秋末冬初的青云县，已经很冷了。
陈元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抬头看了看那些坐在冷风中的学生们。
忽然想起了自己当年读书时的情景，教室里冷得像冰窖，学生们冻得手脚冰凉，上课的时候不停地搓手跺脚。
他现在的个人账户上，还躺着九百多万的存款。
这些钱，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串数字，但对于柳河中学的孩子们来说，却可能是实实在在的温暖。
想到这里，陈元重新拿起话筒，说：“同学们，我还有一个消息要宣布。”
台下刚刚安静下来的学生们，又齐刷刷地看向他。
陈元说：“我刚才说了，我当年读书的时候，冬天教室里冷得不行。我知道你们现在也一样。所以，我决定，以我个人的名义，给柳河中学的三十间教室，每间都安装一台空调！”
话音落下，操场先是一静，然后瞬间炸开了锅。
一千五百多个学生齐声欢呼起来，尖叫声、掌声、跺脚声混成一片，震得操场上那棵老槐树都仿佛在颤动。
有空调了！夏天不用热得满头大汗，冬天不用冻得握不住笔了！孩子们兴奋得又蹦又跳，一个个脸上笑开了花。
林向军也激动得连连鼓掌，他拿过话筒，声音都有些发颤：“同学们，掌声再热烈一点！让我们再一次感谢陈校长，感谢我们优秀的学长！”
台下的掌声再次掀起高潮，久久不息。
陈元站在台上，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因为喜悦而涨红的小脸，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