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弟站在台球厅门口,看了一眼身后躺了一地的人,又看了一眼前面黑压压涌过来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弯下腰摆出一个起手式。
他的无相神功虽然刚练没多久,内力还谈不上深厚,但全属性五十五点的身体素质摆在那里——普通成年男人各项属性平均也就二十点上下,他的力量、敏捷、体质全面碾压,光凭纯粹的肉体力量就已经足够惊人。
雷弟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咬牙,盯着冲在最前面的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想废我两条腿,那就来试试。”
他脚尖一蹬,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进人群。五十五点的力量和敏捷全面爆发,每一拳挥出去都带着破空的闷响,砸在人身上像被榔头敲中一样,挨着就飞,碰着就倒。
第一拳,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光头飞了出去,撞倒身后两三个人,人堆像保龄球瓶一样散开,那光头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但声音已经小得像蚊子叫。
第二拳,一个拿着铁管的小子还没挥下来,嘴里还喊着“我扑你阿母”,手腕就被雷弟一把扣住,咔嚓一声拧脱了臼,铁管被雷弟夺过来往左一扫,三个人同时捂着脑袋蹲下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第三拳,一指点在一个拿着西瓜刀的混混胸口,那小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像被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在地上滑了两三米才停下,把后面涌上来的人又撞倒了四五个。
巷子狭窄的地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飞车党虽然人多,但真正能同时跟雷弟交上手的,永远只有最前面那三四个人。
后面的人挤作一团,铁管举不起来,刀也挥不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嘴里骂骂咧咧地喊着
“让开让开”
“前面顶住啊废物”
“妈的挤都挤不进去打什么打”。
但人毕竟不是铁打的。打翻一个,涌上来一个。打倒十个,围上来二十个。
铁管从四面八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雷弟抬手格挡,一根两根三根砸在小臂上,虽然有五十五点体质的底子扛着,皮肉上还是传来阵阵钝痛。
西瓜刀从侧面劈过来,雷弟侧身闪过,刀刃擦着肩膀过去,划破了衣服,露出里面的皮肤,一道浅浅的血痕渗了出来。他反手一肘撞在那人的面门上,那人鼻梁咔嚓一声断了,鲜血喷溅,溅了几滴在雷弟脸上。
又一个人从背后扑上来,嘴里喊着“我抱住他了我抱住了”,死死抱住雷弟的腰,紧跟着三四个人一起冲上来,有的抱腿,有的扯胳膊,想把人按倒。
雷弟暴喝一声,五十五点的力量全力爆发,抱住他的几个人像被炸开一样四散飞出,撞翻了旁边一堆杂物。
他抬脚一踹,面前一个人被踹得连退了七八步,撞翻了后面一排人,那家伙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脸都紫了,嘴上却还不忘叫嚣:“等老子缓过来弄死你……”
雷弟边打边退,从巷子里退到了街上。旺角大戏院后面的这条街道虽然比巷子宽一些,但两边停着面包车和堆放的杂物,真正能交手的空间也大不了多少。
飞车党的人虽然多,但大部分人被自己的同伴挤在中间,进不得退不得,只能在外围挥舞着家伙壮声势,嘴上骂得震天响却连雷弟的衣角都碰不到。
周围楼上的住户纷纷关上窗户拉上窗帘,路边茶餐厅的伙计手忙脚乱地拉下卷帘门,有路人尖叫着跑开,也有人远远地站在街角探头张望。
喊杀声、骂娘声、铁管碰撞声、惨叫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把整条街变成了一锅沸水。
雷弟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的拳头上沾满了血,指节因为连续撞击而变得通红发烫,衣服被撕破了好几个口子,肩膀上有一道刀划过的口子往外渗着血珠。
脸上也挂了彩——左眼眶挨了一拳,肿起一片青紫色,半边脸鼓得像含了个核桃,嘴角也被打破了皮,一条血痕从嘴角拉到下巴。
额头上青了一块,是刚才被铁管扫到的,肿起一个鼓包,汗水一浸火辣辣地疼。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血,手背上蹭下来一道暗红色的痕迹,整张脸鼻青脸肿的,看上去也够呛。
说到底,他只是全属性五十五点,不是铜皮铁骨。比普通人强出好几倍不假,但人多了,拳头多了,该疼还是会疼,该流血还是会流血。
无相神功刚练没多久,体内那点内力根本谈不上什么护体效果,全靠身体素质硬扛。
但五十五点的体质毕竟不是摆设。换做普通人挨这么多下,早就趴在地上起不来了,雷弟虽然鼻青脸肿,双腿却还站得稳,呼吸虽然粗重,但动作并没有变形。
街道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有的捂着脸,有的抱着肚子,有的蜷在地上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粗略扫一眼,少说也有三十个。
而剩下的人虽然还多,但巷子和街道之间的通道就那么宽,大部分人被堵在后面根本挤不上来,只能在后面跳着脚骂娘,却谁也不敢再往前凑。
雷弟躲过一根砸向面门的铁管,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往后一拧,那人惨叫一声跪在地上,铁管掉在脚边弹了两下。
又有两个人同时从左右两边冲上来,雷弟一脚踹开左边的,右肘撞在右边那人的下巴上,那人头一仰,嘴里飞出一颗牙,仰面朝天倒下去。打倒这两个,雷弟单膝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用一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的汗水混着额角伤口渗出的血珠一起往下淌,滴在柏油路面上,洇出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
抬头看,街道上还能站着跟他对峙的人已经不多了。倒下的飞车党横七竖八铺满了半条街,有的在呻吟,有的在爬,有的干脆躺在那里不动了,也不知道是真的晕了还是在装死。
还能站着的七八个人手里还握着家伙,但脚步却迟疑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敢再冲上来。后面那些被堵在巷子里的人,看到前面倒了三十个兄弟,骂骂咧咧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气焰消了大半,喊打喊杀渐渐变成了心虚的窃窃私语。
雷弟慢慢直起身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血。他的左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鼻梁上也蹭破了一块皮,嘴唇肿得微微外翻,说话都有点漏风。
他站在那里,两条腿微微发颤,但脊梁挺得笔直,声音沙哑但中气还在:“怎么,不打了,还有多少人,一起叫过来。不是要把我剁成十八段吗,来啊。”
那几个站着的又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铁管都在抖。地上一个勉强坐起来的混混捂着胳膊,满脸是血地抬头看着雷弟,眼神里全是恐惧,声音都在打颤:“疯子……他妈的这是疯子……一个人打了我们三十个……这他妈还是人吗……”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警笛声。不止一辆,两辆、三辆、四辆,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还夹杂着对讲机的杂音和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差佬来了!快跑!”
还能站着的几个飞车党一哄而散,有的往巷子里钻,有的翻墙跑了,有的扔了铁管撒腿就跑,连面包车都顾不上开。巷子里那些被堵在后面的上百号人听到警笛声,也顾不上什么兄弟义气了,哗啦一下作鸟兽散,四面八方地逃了个干净,边跑边喊“快走快走别被抓了”。
地上那些伤了的也想爬起来跑,但大部分实在爬不动,只能在原地干着急。雷弟站在原地没有跑,他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双手撑着膝盖,胸口的起伏像风箱一样剧烈。
雷弟嘴角扯了一下,牵动了嘴边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气,但他还是笑了出来:“刚好三十个……骂得那么凶,打起来也就这么回事。”
几辆警车在街口停下,车门同时打开。一群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军装警员冲下车,有的人手里拿着警棍,有的人拿着对讲机,后面还跟着几个便衣。
他们看着眼前的场景,全都愣了一下。整条街道像被轰炸过一样,满地都是人,蜷着的、趴着的、仰躺的,铁管、木棍、扳手、西瓜刀散落一地。墙上有血迹,地上有碎玻璃,一根球杆断成两截躺在路中间。而这一片狼藉的正中央,只站着一个人。
一个十九岁的少年,衣服破了,脸上鼻青脸肿,左眼肿成一条缝,嘴角挂着血痂,浑身是血,但那双眼睛还亮着,像两簇没烧完的火。
一个警长模样的人走上来,看了看满地的人,又看了看雷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些人都是你打的?”
雷弟直起腰,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鼻青脸肿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自卫,他们一百多号人砍我一个,我总不能站着让他们砍吧。”
警长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又扫了一眼满地的伤员,摇着头嘀咕了一句:“一个人自卫打趴了三十个,剩下的全吓跑了,你跟我回警局再说。”
雷弟没有反抗,他也没力气反抗了。两个警员上前架住他的胳膊,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被两个人半拖半架地往警车那边走。
警长回头看了一眼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飞车党,挥手朝其他警员下令:“叫救护车,把这些人全拉走。现场封锁,凶器全部登记。
还有,通知旺角警署派车过来支援,光这些伤员就够拉好几趟了。
对了,飞车党飞机在哪,给我找出来,这小子是主谋,别让他趁乱跑了。”
警长转头又看了一眼被押上警车的雷弟,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一个人打三十个,身上还挨了那么多下,站着没倒……旺角飞车党这回踢到铁板了,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警车车门砰地关上。雷弟靠在车座靠背上,闭上眼睛,浑身的酸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眶肿得鼓起来,嘴角的血痂在车窗外透进来的霓虹灯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五十五点体质的底子正在慢慢发挥作用,虽然精疲力尽,但身体已经在自行恢复。
车窗外,旺角的霓虹灯依旧花花绿绿地闪烁着,映在他布满汗水和血迹的脸上。
街道上,救护车的鸣笛声和警笛声混在一起,把旺角夜晚的热闹搅得更加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