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斯注意到了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变化。他看了看林川,又看了看荧,嘴角微微上扬,但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给两人各倒了一杯咖啡,然后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吃过早饭后,众人走出酒馆,向着广场进发。
风花节的本天,广场上的花比前几天预备日更多了。
人们从蒙德城的四面八方涌来,把广场挤得水泄不通。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脖子上,手里举着风车,风车在风中呼呼地转。少女们头上戴着花环,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三三两两地在人群中穿行。老人们坐在教堂台阶上的长椅上,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热闹。
广场的正中央搭起了一座巨大的花台。花台是用风车菊、塞西莉亚花、蒲公英和许多叫不出名字的野花编织而成的,层层叠叠,像一座五彩缤纷的宝塔。花台的顶端,有一朵巨大的、由金属和玻璃制成的风车菊,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是风花节的标志“风花之冠”。
“好漂亮。”荧站在广场边缘,仰头看着那座花台,金色的眼睛里映着阳光和花的颜色。
“舅舅。”阿贝多拉了拉林川的衣角。
“嗯?”
“那朵花会转。”
林川顺着阿贝多的手指看去。花台顶端那朵巨大的风车菊确实在转动…不是被风吹动的,而是下面有齿轮在驱动。花瓣缓缓地、以一种优雅的节奏旋转着,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那是风花节的标志‘风花之冠’。”卢克斯走过来,“每年风花节,蒙德城都会选出一位‘风花使节’,由他或她亲手把‘风花之冠’戴在‘风花之树’上。‘风花之树’在广场的另一边,你们等会儿可以看到。”
“风花使节是谁选的?”林川问。
“市民投票。”卢克斯说,“每个人都有投票权。一人一票。”
“那今年的风花使节是谁?”
卢克斯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汉斯,汉斯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林川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追问。
风花节的第一项活动是“选花”。
“选花”是风花节的传统项目。每年风花节,蒙德城的市民们会投票选出一种花作为今年的“风之花”。被选中的花会被编织成花环,戴在风神像的头上,象征着风神对这一年的祝福。
今年候选的花有三种:风车菊、塞西莉亚花、蒲公英。
投票在广场中央的花台旁边进行。人们排着长队,把手里的票:一朵用纸折的小花投进三个不同颜色的箱子里。红色的箱子代表风车菊,白色的代表塞西莉亚花,黄色的代表蒲公英。
荧站在投票区旁边,看着人们一个一个地把纸花投进箱子里。
“你投哪个?”林川走到她旁边。
荧想了想,然后说:“塞西莉亚花。”
“为什么?”
“因为它的花语是‘愿意等待的心’。”
林川愣了一下。他想起自己诗集里夹着的那片干枯的蓝色花瓣…那就是塞西莉亚花。荧知道。她一定翻过那本书。
“你呢?”荧问。
“风车菊。”林川说。
“为什么?”
“因为它会转。”
荧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困惑。林川笑了笑,说:“开玩笑的。因为风车菊是蒙德最常见的花,随处可见。它不稀有,不名贵,但它属于这里。就像……”他顿了一下,“就像有些人,不属于这里,但他们想留下来。”
荧愣了一下,她知道他在说谁。但她不能确定。昨晚的约定是“当什么都没发生”。她应该把这个当成一句随口的闲聊,而不是一种暗示。
但是她做不到。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朵还没投出去的纸花。纸花是白色的,折成了塞西莉亚花的形状,花瓣叠得很整齐,像是花了不少心思。
“林川。”荧说。
“嗯?”
“如果我投塞西莉亚花,你投风车菊…我们的票就浪费了。因为票要投给同一种花才算数。”
“我知道。”林川说,“但我还是投风车菊。”
荧看着他,心中那种说不清的情绪又涌了上来…温暖、酸涩、甜蜜、苦涩,全都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她把手里的纸花投进了白色箱子,他投进了红色箱子。两朵花,两个箱子,两种选择。
荧站在投票箱旁边,看着那朵白色的纸花消失在箱子里的黑暗中。她不知道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意味着。也许意味着一切。时间会告诉她的。
罗兰站在白色箱子旁边,手里握着一朵纸花,他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严肃得像在执行一项任务。
“罗兰,你投哪个?”卢克斯凑过来。
“塞西莉亚花。”罗兰说。
“为什么?”
罗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它的花语是‘愿意等待的心’。我在等一个人。”
你在等莉娅娜吧!卢克斯调侃了一句。
“我昨天那只是喝多了瞎说的,你们别信啊!”罗兰破防了。
卢克斯狠狠的嘲笑之后,把手里的纸花投进了风车菊的箱子。“我投风车菊。”卢克斯说,“因为它会转!”
汉斯站在他旁边,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学林川。”汉斯说。
“没有。”卢克斯说,“我是真的觉得风车菊会转很有意思。”
汉斯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手里的纸花投进了风车菊的箱子。卢克斯愣了一下:“你也投的风车菊?”
“不行吗?”汉斯面无表情地说。
“不是不行……我以为你会投塞西莉亚花。”
“为什么?”卢克斯想了想,然后说:“因为你的性格像塞西莉亚花。高冷、纯洁、长在别人触碰不到的地方。”
汉斯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了一下。
“那是你不够努力,还没登上山顶,自然见不到。”她说。
然后她端着咖啡走了。
卢克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巴微微张开。
“她是什么意思?”他转头问罗兰。
罗兰想了想说:“意思是让你努力一下。”
罗兰也是无语了-_-||昨天晚上的聚会上,他让卢克斯邀请汉斯一支跳舞,他本以为汉斯会拒绝他,之后他在狠狠嘲笑。结果没想到汉斯真的答应了。这还不够今天早上又来这一出,我早上明明没有吃多少呀,为什么那么饱?
听到罗兰的话卢克斯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与此同时阿贝多踮起脚尖,把手里的纸花投进了塞西莉亚花的箱子。
“阿贝多,你的投哪个?”鲁斯坦走过来。
“塞西莉亚花。”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