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空门一扇接一扇打开。
门后的旧影没有走出,却全被完整吞火印照亮胸口空槽。那些空槽原本需要借活人伤、影、血来填,此刻却被井下黑冷一照,像找到了一条更快的路。
只要把所有旧影空槽一起送进完整印,古城就能获得一座由吞火印统一吐出的身。
那不是复活。
那是让一张口替全城长出同一个身体。
赵成岳看清后,脸色沉下:“火潮分路。一路拉活伤,一路收旧槽。先验井下操手。”
白衣使者袖口已经被反烧得残破,可他仍往井盖边走。众人都以为他要护住完整印,孟小城却忽然摇头。他把两块断板分别贴向白衣使者脚步和井下黑冷。脚步先动,黑冷后应;可每当黑冷真正改向,白衣使者都会慢半息。
白衣使者不是主手。
他只是在跟着井下的拉力补动作。
韩烈把掌血抹在井盖投影边缘。血一落,火潮便分成三路:一条回白衣使者袖下骨纹,一条回城心黑纹,第三条却往更深处钻,钻到薪井看不见的下层。
“还有下手。”韩烈道。
顾长风向前一步,脚下依旧无影。他已不能用影探路,便把自己当重物压在第三路火潮上。火潮穿过他的靴底,直接抽走一层皮肉热。顾长风身形晃了一下,却逼第三路留下短暂足迹。
那足迹不像人足。
像一只倒扣的火爪,五趾全向内弯,每一趾都牵着一条愿线。
宋砚将封皮内衬焦角贴过去,纸角一下被抓出五道痕。每道痕的末端都连着不同旧影空槽,但起点全在井下同一个内弯爪印。
赵成岳报:“井下有持槽手,非白衣单行。”
薪井壁没有立即承认。
完整吞火印忽然把五趾愿线全部扯紧。城西抱空灯的孩童旧影最先被拉出窗。他仍抱着那盏空灯,灯底胸口空槽小人全都亮了起来。他没有扑向活人,反而拼命把空灯压到地面,像要阻止自己被送入印口。
年轻押车人指向孩童,再指自己喉口。
无声见证:旧影也有拒绝被收的现动。
白衣使者冷声道:“影无身,何来现动?”
苏清禾抬起寒裂手臂,将掌缘贴在孩童空灯投影上。若那只是旧记忆,寒线不会受伤;若是现动,外力拉扯会回到她掌缘。下一息,她肘下寒裂猛地延长,鲜血混着冷霜滴到石面。
“有现动。”她道。
陆小棠再没有器物能接血,只用指尖把冷霜分成两处。一处来自苏清禾替现动承到的拉力,一处来自孩童空灯被火爪牵扯的颤动。两处颤动方向一致,证明孩童不是画面。
林夜压住吞火印,黑火从指缝滴落。
他没有烧五趾愿线。那些线牵着真实现愿,烧错便会伤旧影。他只烧线根的内弯爪印。黑火刚触,井下传来一声沉闷咬合,像某个东西隔着石层合上了牙。
五趾愿线同时反弹。
顾长风被震退半步,苏清禾掌缘裂到近肩,孩童旧影的空灯也碎了一角。可爪印终于被迫浮出半寸,露出爪背一串赤金小字:众槽归一,城身成器。
赵成岳声音发寒:“它不是要城民回来,是要把城民空槽铸成器。”
薪井壁落规:旧影现动可拒收槽;众槽不得归一成器。
井下火爪猛然缩回。
白衣使者却趁缩回时,把袖下骨纹钉进其中一趾,硬把一小段爪影留在井盖外。
那一小段爪影上,刻着一个新的目标。
不是林夜。
是苏清禾掌缘那道已经裂到近肩的寒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