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骨扣扣住右线后，遗迹门外的黑暗厚了一层。
那只押送手始终不进来。
它只露出一截指影，隔着回救门缺口牵住归还路。这样最难办。若夜刃追出去，等于承认归还路可以把他们拖离薪井；若不追，押送手便能慢慢把被救影的半息重新扣回活席编号里。
白衣使者站在手影旁，像一个无关的见证者：“押送不等于加害。没有押送，归还者如何回席？”
韩烈先笑了。
他掌心旧血已经干冷，残布也早拆成几层证灰。许多脏命令，都披着护送的皮。
他把掌血按在旧证边外，不压被救影，也不压右线，只压住“押送”二字落下的位置。
“先验押送从何时开始。”
宋砚裂页跟上。第一片照旧救现场，那里有抱人、托灯、推门，没有这只暗红骨扣；第二片照后来索路，骨扣影子才第一次出现；第三片穿孔照现在右线，骨扣已能牵动活席编号。
三段一摆，押送手便不再像救援的一部分。
孟小城双板敲向门外。第一声穿过旧救画面，无骨扣回震；第二声碰到回救门烧痕，才被骨扣刮出刺响；第三声落在活席编号右线，回声最重，像一件东西被押回库格。
赵成岳报：“押送手后入恩门，不得冒作旧救之手。”
白衣使者袖下骨纹猛地压下，想把“后入”抹成“补送”。顾长风影子已经挡不住远处，苏清禾断灯也只剩冷壳。阿骏却跪到石边，把掌侧新裂开的血线按进第三声留下的细沟。
血一落，骨扣影子显出一圈缺口。
缺口里没有掌纹。
陆小棠看得最清：“它不是活人手。”
“也不是灰手。”韩烈补了一句。
白骨灰手仍在更深处托着半薪，灰白光照过押送手影时，那只手没有葬火旧灰，也没有医封旧救痕。它只有当前座位灰，一层一层压在骨扣上，像被某个活席临时造出来的送物工具。
林夜看着那圈当前座位灰，黑火躁动得厉害。
吞掉它，也许能摸到烬狱的活席造手法。但他现在若吞，押送手就会把所有证据变成“被林夜夺取的敌席灰”，被救影又会失去自己的半息位置。
他没吞，只把指背冷灰钉推到公位前沿。
冷灰钉与当前座位灰一碰，钉子表面立刻生出细小裂纹。公位可以挡押送，不等于可以永远承受归还价。赵成岳的成规副页残角也被牵动，黑边顺着纸角往内卷。
赵成岳脸色很冷，却没有收回副页。
“公位只挡现行押送，不替归还付价。”
薪井壁浮出规矩：押送手须验现行来路；无掌纹、无旧救痕者，不得领归还者。
押送手影被规矩压退半寸。
暗红骨扣却没有断，反而转向冷灰钉，像要把公位暂存的葬灰当成归还价。只要公位替被救影付一次价，活席编号便会说：人族已确认归还流程。
陆小棠空药扣裂口对准冷灰钉，宋砚裂页穿孔照着骨扣缺口，三名押车人轮守公位外框。没人让钉子后退，也没人让它进吞火印。
被救影按住胸口半息，静静看着那只押送手。
它没有脸，众人却都看出它在拒绝。
右线绷到极限，骨扣上慢慢浮出一小段座位灰字：归还价未付。
白衣使者等的，正是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