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钩一露，白骨灰手先动了。
它托着另一半冷薪，从更深的黑暗里探出半截腕骨。灰白光落在归钩上，钩影顿时缩小一圈，像只要灰手压下去，第一处复燃火便会自己熄掉。
白衣使者立刻道：“灰手既能葬，何必让活人沾手。让它替你们灭了，路也干净。”
这一回诱的是偷懒。
不用林夜吞，不用苏清禾判，不用旁证轮守，只要把一切交给灰手，夜刃便能避开最难看的动作。可灰手一旦替他们落手，前面所有规矩都会变成古城旧物的判决，人族仍旧没有承担葬火责任。
苏清禾把断灯寒光推了下去。
寒光离开第一层的一瞬，她脚底旧伤又裂开，血顺着石缝往下渗。她没有看伤，只让寒光卡在灰手和归钩之间。薄光太小，挡不住灰手，却正好照出灰手掌背三道火疤与归钩之间没有完整连线。
“灰手可照，不可替手。”
她说得很轻。
宋砚裂页跟着改位。第一片记灰手托薪，第二片记断灯照界，第三片穿孔对着归钩。三名押车人各守一片，年长者特意复述：“不替手。”
白骨灰手没有生怒。
它缓缓把半薪收回一寸，灰白光也随之退开，归钩失去压制，立刻向上弹。顾长风影子扑过去，刚碰到钩边便被削出一道白口。孟小城断板敲出尖震，证明归钩有实劲。
陆小棠空药扣滚到影子破口外，接住一丝被削落的灰。那灰刚入扣，扣沿细裂便又深了一点。她咬牙没合扣：“不是灰手伤，钩自己反咬。”
赵成岳报：“归钩反咬自成价，不得写作灰手不救。”
白衣使者袖下红纹扑向苏清禾的断灯：“你不让它替，是怕灰手露出旧名。”
苏清禾没有回头。她的寒光几乎被红纹压灭，只剩一根针细的线，却仍照着灰手掌背，不照井底来源。白骨灰手的腕骨在光里裂出一道细缝，缝中没有血，只有葬过火后的冷粉。
林夜向前半步，又停在井绳外。
他看得出苏清禾快撑不住。断灯再耗，守火位就会只剩空壳。可这道界线若由他补，灰手和吞火印之间会立刻被刻出私路。
韩烈掌血压在苏清禾脚位外：“守火位照界，旧证边承痛，不让吞火者补灯。”
阿骏把血赤粉点在红纹尾端，粉末几乎见底，却把红纹来自门外的来路照清。白衣使者没能把苏清禾的拒替写成怕名。
薪井壁浮出新规：灰手可照旧葬痕，不得替后来者落手。
这行字刚稳，归钩忽然反向一弹。
它没有再冲灰手，而是冲着断灯寒光去。苏清禾若收灯，归钩会重新躲入复燃火；她若不收，断灯最后的薄光就会被钩尖带走。
顾长风影子想挡，林夜却抬手止住。
“让灯照到最后一寸。”
苏清禾没有看他，只把寒光压得更低。钩尖擦过薄光，断灯壳发出一声无声裂响，寒意一下少到几乎不可见。可就在这最后一寸里，归钩的尾结被照出来了。
尾结上有三道轮守磨痕。
年轻押车人脸色一白：“它钩的是轮守位。”
白骨灰手把半薪再往下照半寸，却仍不替他们压钩。灰白光只把尾结位置照明，像把落手的难处重新交还给活着的人。
三名押车人的手同时停在裂页边。
下一步若要断钩，必须由轮守位先承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