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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条上的字迹上半部分露出来后,韩烈立刻让冷灯停住,不再继续照。

临审官问:“为何停灯。”

韩烈答:“字迹未全,照多了赤牙会补字。”

赤牙最擅长的就是在证物光照过度后,趁阴影变化往空白处填入假笔画。只照一半,字迹停在辨认门槛前,赤牙就补不了。

林夜道:“布条入待核栏,字迹不入案。”

宋砚把布条单独列为一项,字迹部分只写“字迹上半,未辨认”,不写任何猜测内容。

灰甲回执亮起。

陆小棠隔位照布条的纺织纹路:“布条是旧式野战绷带,单层,无夹棉,与边境野战医院三年前的采购批次一致。”

苏青禾闭目听布条冷意:“布条冷度与药灰一致,同一环境保存。”

顾长风用铁门影边缘轻压布条露出部分下方:“布条下无其他物品,只有铁板底面。”

三条落下,布条被确认为独立证物,不连其他物件。赤牙不能再说布条下面压着更重要的东西。

开井官冷声道:“字迹不认,布条不揭,你们查证就是查一半。”

林夜没有理他。他看向陆小棠:“验布条烧痕。”

陆小棠把药灯移到布条边缘的烧痕上。烧痕呈焦黑色,边缘整齐,不是火焰直接灼烧,而是被高温物体压烫形成的。

她报:“烧痕是烫印,不是火烧。烫印形状规则,近似方形。”

韩烈眼神一动:“烫印可能是旧编号章。”

军部旧编号章常用高温烫印方式压在物资上,包括绷带。若烫印是编号章,就能查出这卷绷带属于哪个批次、配发给了哪支部队。

林夜道:“烫印入编号查证栏,不查使用者。”

宋砚写下。灰甲回执更亮。

军部营令台下令调取三年前边境野战医院的绷带烫印编号记录。记录很快送到,烫印形状与编号章的“乙-七”批次完全吻合。

韩烈报:“乙-七批次,配发给深线第七临时医疗站。”

陆小棠指尖一颤。深线第七临时医疗站,正是她当年轮训时服务过的地方。她没有说话,林夜先开口:“医疗站入路线栏,不入人员回忆栏。”

宋砚写下。灰甲回执完整亮起。

赤牙的声音从低城影里浮出:“医疗站。有人受伤,有人治伤,有人被转移。你们查了这么久,终于查到有人在深线活过。”

林夜道:“有人活过,不等于有人被转移。”

他看向陆小棠。陆小棠明白他的意思,稳住声音道:“深线第七临时医疗站是前线伤兵中转站,只做紧急处置和分流转送。所有伤员处置记录都保留在军部医档中,不归夜刃管理。”

她把夜刃从这条线上摘了出去。即使查到任何旧伤员的记录,也与夜刃无关。

灰甲回执更亮。

临审官冷灯落在布条上,问:“是否申请调取第七医疗站同期伤员记录。”

林夜答:“申请调取记录,不申请调取伤员身份。”

韩烈补:“只查是否有伤员的转送路线经过转令站方向。”

这个请求非常克制。不查伤员是谁,只查有没有伤员经过这条路线。有,则证明路线曾被用于医疗转送;没有,则布条只是偶然掉落。

军部营令台沉默片刻,落下一道冷令:准调第七医疗站同期转送路线记录,不调伤员名册。

灰甲回执大亮。

记录送来时只有三页。三页记录的都是转送路线,没有伤员姓名。其中一页的转送路线终点,标注为“外转令站”。

韩烈声音发沉:“有人从第七医疗站被转送到外转令站。”

林夜看着那页记录:“转送到站,不等于转送进城。”

宋砚把这句话分两栏写:左栏是转送路线记录,右栏是“未进城”标注。两栏之间留空,不写任何推测。

赤牙立刻让低城影在“外转令站”四个字后面补出一条虚线,虚线直通低城暗门。它想证明转送终点就是低城。

顾长风铁门影横切虚线,虚影断成两截:“虚影未连暗门。”

苏青禾闭目补:“虚线无路线冷意。”

陆小棠补:“第七医疗站记录中无低城字样。”

三条落下,虚线被归入赤牙干预栏。灰甲回执完整亮起。

林夜看着那页转送记录,没有松气。路线证实了,可转送的人是谁,仍然没有答案。布条上的字迹上半部分像悬在空中的钩子,等着谁去补全。

他道:“活口分线。路线一条线,转送一条线,身份一条线。三线分开查。”

宋砚把三条线并列刻在案中。三线之间没有交点,谁也不替谁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