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钉半圈红印亮起后，账页背面传来一个名字的尾音。
只有一个尾音，短得几乎抓不住。它像从水里翻上来，又被外钉压回去。旧兵们听不清，右闸三活也听不清，可韩烈和林夜同时沉默了一瞬。
赤牙最擅长把这种尾音做成私认。
韩烈先报：“账背听名。”
林夜道：“听尾，不认名。”
俞沧把外页翻出半面，背面不接账，只照声。宋砚短牌不能再受压，连沧便用代刻板挡在主笔前。尾音第二次浮起时，代刻板轻轻震了一下，震出一个近似“战”的收口。
旧兵中有人脸色骤变。
韩烈冷声：“收口相似，不等于林战。”
这句话先像刀一样落在林夜身上。所有人都知道他最想听见什么，也知道赤牙最会用这一点。林夜没有替韩烈补话，只把刀鞘扣在掌心，让自己的白蚀疼到足够清醒。
灰甲回执亮起半线。
开井官的笑意变冷：“你们连自己想听的名字也不敢认。”
林夜掌心白蚀翻了一下，却没有任何表情：“父线不从水账背面认。”
苏青禾目判尾音边缘：“声先过碎页粉，再过外钉红印。它不是原声，是账背擦出来的回声。”
陆小棠补：“没有活温。”
顾长风听铁门影：“尾音后有锁环磨声，像被押线带过。”
韩烈把三条压下，灰甲回执更亮。
尾音第三次出现，这回不再像“战”，更像一个模糊的旧军称呼。赤牙开始换名，不求夜刃认准，只求他们心里乱。半门孩子忽然伸手，把腕布压在地上，没有点线，只把布角对准账背。
齐孟低声翻：“半门活口不认账背名。”
右闸女内勤咳了半声：“右闸水骨无此名。”
两个活口位拒认后，尾音还想转到旧兵之间。它在每个人耳边都像一个不同的旧称，有人听成校尉，有人听成父兄，有人听成战友。韩烈让所有旧兵闭口，不报自己听见的字，只报外页上的震纹。私耳不入证，尾音才没有继续分裂。
两个活口位都拒绝，尾音顿时失去一层力。
林夜让韩烈补报：“账背尾音无活口交叉。”
灰甲回执大亮。
赤牙最后把尾音送向林夜掌心。白蚀像被火钩勾住，吞噬本能几乎冲出来。只要吞这一点回声，他就能知道尾音到底是不是父亲线。可那不是救父，是把父线交给赤牙账页。
林夜把刀鞘压在掌心，硬生生把火压回去。
“主战火不吞名。”他说。
这句话落下，尾音碎开，碎成三层：外押线锁声，碎页粉摩擦，外钉红印回震。没有任何一层来自活喉。
韩烈报出最终位：“账背听名为三层回声叠成，非活口姓名，非林战线，非旧军私认。”
灰甲回执完整亮起。
账背安静后，外钉半圈红印又亮了一点。
红印的方向朝低城，却没有给路，只给压迫。
林夜看着外钉：“他们不是让我们进城，是让城压过来。”
他没有把这句话写成判断，而让韩烈先留在口头。低城压迫还没落下，提前写“城压”，就等于替敌方开了下一栏。夜刃只能等压迫真正触证，再拆它的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