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灯说名单时，灯火没有半点温情。
许岚那盏先亮，灯罩内侧浮出一个旧码。周满按规矩报灯温，宋砚抄码，赵承岳把旧码压到路线图背面。三个人配合得很快，却谁都没有说话，因为第一个旧码对应的不是第三车车厢，而是东江第一街临时转运点。
“第三车之前，还有一段路。”赵承岳说。
周满喉咙发紧，仍旧把第二盏灯推到灯线里。陈实那盏灯火乱得厉害，旧码浮出两次都被白印压回去。苏青禾用冰线护住灯罩边缘，冰线刚贴上去就被染白，说明压码的不是普通污染，而是主诊流程。
宋砚抬头：“白衡的流程在删名单。”
林夜没有让周满硬读。
“一盏一盏来。”他说，“名单不是挖矿，灯坏了就全没了。”
这话让周满的手稳住。第三盏周兰灯亮起时，他没有抢着问妹妹，只先报：“周兰灯温上升，仍在见证链。”
灯火轻轻一晃，像回应他的克制。随后，三盏灯的影子在地面交叠，拼出七个半名字。完整的七个来自东江第一街，不完整的半个则只剩姓氏和一枚押送编号。
宋砚把那半个名字圈出来：“它不是遇害者，是押送记录里的活人接口。”
赵承岳顺着编号查旧图，发现接口曾三次出现在不同地点：东江第一街、第三车残站、白衡主诊室。每次出现后，名单都会少一部分名字。
周满盯着那半个名字，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无面？”
灯光没有写字，却把地面照出一条窄窄的路线。路线不是通往外环，而是绕回主诊室墙后的暗门。最前端还有一块空白诊断牌，牌边刻着“主诊待命”。
白印在这时突然发力，想把七个完整名字和半个编号一起压回灯里。顾长风断枪横扫，枪风震散第一层白印；苏青禾补冰，冻住第二层；林夜掌心赤火落下，只烧编号外侧的权限皮。
名单没有再消失。
但周兰那盏灯暗了一寸。
周满本能地想追问周兰，最终还是把话咽回去。他把三盏灯重新摆稳，对宋砚说：“先封名单，妹妹的回应以后再问。”
林夜看了他一眼。
周满已经不是只想抓住一盏灯的人了。
宋砚封存名单后，北侧墙面无声裂开。门后没有走廊，只有一间干净到刺眼的诊室。空白诊断牌自动亮起，像已经等他们很久。
牌上浮出四个字：主诊待命。
门开以后，三盏灯没有立刻熄灭，而是把七个名字的影子留在地上。影子很浅，像随时会被脚步踩散。宋砚赶紧把记录符贴过去，却发现其中两个名字旁边多出小小的黑点。
“不是死亡标记。”赵承岳看了一眼，“是二次转运。”
林夜顺着黑点的位置看向诊室深处。白衡流程不只把人改名，还会把一部分人从名单里再分出去，送到无人知道的下一站。周满听见这句话，手指又抖了一下，但这次他没有抱紧周兰灯，而是把三盏灯一起往名单影子上压。
“先把七个人钉住。”他说，“半个编号等进去再查。”
灯光落稳，七个名字终于不再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