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一条寺友也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耳朵一直竖着。
从泰罗人偶开始讲述宇宙的划分,到路西法的来历,再到那几个人笑着讨论路校长的好——
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那句“不管路校长是什么来历,他都是我们的路校长啊”。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然后,他缓缓睁开眼睛。
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众人一愣,齐刷刷地看向他。
礼堂光最先反应过来,站起身问道:
“你要去哪儿?”
一条寺友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朝门口走去。
“等等!”
礼堂光又叫了一声。
一条寺友也停下了脚步。
但他依旧没有转身。
背对着所有人,只留下一个沉默的背影。
礼堂光看着他,深吸一口气:
“你说过的吧——不能原谅那些随便把不可能实现的梦想挂在嘴上的人。”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
“你凭啥敢断定它无法实现?!”
“路校长也说过了——没有努力过的人,没有资格去评价他人的梦想。”
他顿了顿:
“你当时也在,不是吗?”
一条寺友也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但他还是没有回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响起:
“是因为你的父亲吗?”
众人看向门口。
白井杏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面带温和的微笑。
众人齐声叫道:
“白井校长!”
白井杏子点点头,目光落在那条寺友也的背影上:
“你是一条寺集团的继承人。”
石动美玲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一条寺集团……就是那个全球顶尖的财阀?!”
她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渡会健太和久野千草也瞪大了眼睛。
财阀!
公子哥!
真正的豪门!
一条寺友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淡:
“那和我没关系。”
礼堂光看着他,忍不住问:
“呐,你将来的梦想是什么?”
一条寺友也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并没有那种东西。”
礼堂光发出了“啊”的一声,满脸疑惑。
没有梦想?
人怎么可能没有梦想?
一条寺友也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里,也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看着礼堂光,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从小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从出生开始,得到什么,就不需要付出。”
众人一阵沉默。
羡慕吗?
当然羡慕。
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但他们也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某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做空虚。
渡会健太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喔啊!令人讨厌的家伙。”
话刚说完,久野千草就拉了一下他的衣服。
渡会健太赶紧闭上嘴巴,讪讪地笑了笑。
礼堂光看着一条寺友也,眼神里带着复杂:
“所以你才会这么说吗?”
一条寺友也没有回答。
但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场景——
那是他最后一次和父亲对话。
他站在父亲的书房里,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
“没有梦想,难道不行吗?”
父亲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头也不抬地看着文件。
沉默了很久。
然后,父亲的声音传来,平静,却冰冷:
“我没有说过不行。”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让一条寺友也至今无法忘怀的……平静。
“但是,我绝不会把集团的未来,托付给这种人的。”
这种人。
没有自己梦想的人。
只被动接受命运安排的人。
不愿为目标努力付出的人。
一条寺友也收回思绪,看着面前的礼堂光:
“不是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众人看着他,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财阀公子哥。
从小要什么有什么。
不需要付出努力,就能得到一切。
所以,梦想对他来说,是不需要的。
因为梦想,是需要付出努力去追求的东西。
而他,从来没有努力过。
所以,他无法理解那些有梦想的人。
所以,他看着他们天天把梦想挂在嘴边,会感到某种意义上的……敌视。
礼堂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你……”
话还没说完,一条寺友也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
礼堂光又叫了一声。
但这一次,一条寺友也没有停下。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
教室里,众人沉默着。
泰罗人偶从茶几上站起来,小小的身体微微晃动:
“小光,交给我吧。”
礼堂光愣了一下:
“哈?”
下一秒,泰罗人偶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教学楼大厅。
一条寺友也靠在墙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的眼睛。
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肩膀上。
泰罗人偶稳稳地站在他左肩,那双小小的奥特眼睛看着他。
一条寺友也的余光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他也没有把他赶走。
泰罗人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开口:
“父亲越优秀,做孩子也就越辛苦。”
一条寺友也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向肩膀上那个小小的人偶。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泰罗人偶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有着和这个人偶不符的沧桑。
“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很轻:
“在光之国,我也有一个很优秀的父亲。”
一条寺友也的眼神微微闪烁。
泰罗人偶继续说:
“奥特之父——那是我父亲的名字。”
“他是光之国的最高领导人,是所有奥特战士敬仰的存在。”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追忆:
“从小,我就活在父亲的影子里。”
“所有人看到我,都会说:‘那是奥特之父的儿子。’”
“所有人都对我有期待:‘他一定和他父亲一样优秀。’”
“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成为——”
他顿了顿:
“第二个奥特之父。”
一条寺友也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不再冷淡。
他看着肩膀上那个小小的人偶,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原来,泰罗也经历过和他相似的事情。
原来,他并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