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特迪斯号的驾驶室里，此刻只剩下泽井总监、吉冈局长、卡莲，以及蹲在角落的白色小狗盖迪。
其他工作人员都被暂时要求离开了——这种级别的“内部切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主屏幕上，正实时转播着太平洋上的那场“巅峰对决”：
黑暗路西法与闪耀迪迦在海面上激烈交锋，拳脚碰撞间爆发出恐怖的能量冲击，海浪一次次被掀起又平复，阳光洒在两个巨人身上，勾勒出金色与黑色交织的史诗画面。
然而驾驶室里的气氛……却异常悠闲。
泽井总监和吉冈局长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两张舒适的靠背椅，中间还摆了一张小茶几。茶几上，一套精致的茶具正散发着袅袅热气。
吉冈局长熟练地拎起紫砂壶，往两个白瓷杯里注入琥珀色的茶汤，然后递给泽井总监一杯。
“尝尝，正宗的大红袍。”吉冈局长抿了一口，眯起眼睛，“tpc仓库里的珍藏，平时可舍不得拿出来。”
泽井总监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也啜饮一口，点了点头：“嗯，好茶。这种时候能喝上一口热茶，真是奢侈。”
两人就这么靠在椅背上，一边品茶，一边看着屏幕上的战斗，时不时还点评几句。
“这一拳角度不错，可惜被挡下来了。”
“西法的腿法越来越刁钻了，大古差点没躲开。”
“闪耀形态的防御力真是离谱，硬吃一记肘击连晃都不晃一下。”
“毕竟是全人类的希望之光嘛……不过黑暗路西法那吸收能量的能力也太作弊了。”
一旁的卡莲看着这两位大佬悠闲的模样，电子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总监、局长，你们……不担心吗？”
吉冈局长放下茶杯，瞥了她一眼：“有什么好担心的？反正又死不了人。”
泽井总监也笑了笑，拿起茶壶，给卡莲也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卡莲，喝茶不？放松点，他们俩就是打一架而已，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卡莲接过茶杯，礼貌地道了声“谢谢”。她虽然不需要进食，但作为高度拟人化的人工智能，她拥有完整的感官模拟系统。
她将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啜饮一口。
味觉传感器立刻开始分析成分：水、茶多酚、氨基酸、咖啡碱……香气浓郁，滋味醇厚，回甘悠长。
“是好茶。”卡莲给出了客观评价。
但她依然疑惑：“可是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是因为大古不想给副局长的‘投资分成’吗？”
这确实是个合理的推测——之前路西法明确说了“找迪迦拿投资回报”，而大古则提出“打一场就给你”。
然而，还没等泽井总监或吉冈局长回答，一个陌生的、带着点稚气的声音突然在驾驶室里响起：
“不，我觉得大古是想报仇来着！”
“谁？！”卡莲、泽井总监、吉冈局长同时一愣，迅速环顾四周，脸上露出戒备之色。
驾驶室里除了他们三个，就只有……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角落里的那只白色小狗。
盖迪正蹲在那里，歪着头看着他们，尾巴还轻轻摇晃着。
“……刚才是你在说话？”卡莲的电子眼微微睁大，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惊讶。
吉冈局长则是直接跳了起来，指着盖迪：“西法从熊本市捡回来的小狗……居然是妖怪？！”
泽井总监相对冷静一些，他仔细打量着盖迪，眉头微皱，似乎在回忆什么。
几秒后，他仿佛确认了什么，缓缓开口：
“你……是不是在熊本市出现过的那头……狛犬怪兽？”
盖迪点了点头，狗脸上露出了“你终于认出来了”的表情：
“是的！我当时差点被失控的主人打死了，是大佬把我救回来的！”
“大佬？”吉冈局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西法？”
“对啊！”盖迪用力点头，“大佬虽然经常欺负我，用我的爪子拍正木的脸，还总说要吃狗肉火锅……但他其实挺好的，给我好吃的，还帮我治疗伤势。”
吉冈局长和泽井总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tpc的看门狗（虽然大多数时候是吉祥物）……居然是一头五十多米高的超古代狛犬怪兽？
这要是传出去，估计能上《宇宙奇闻录》头条。
不过想想路西法的种种“前科”，似乎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卡莲倒是接受得比较快——她自己就曾化身为巨型机械生命体撒旦法伊巴斯，准备毁灭人类。对于“非人存在伪装成普通生物”这种事，她有着亲身经历。
吉冈局长和泽井总监则是因为跟路西法相处太久，见识过太多离谱操作，早就练就了一颗“大心脏”。
震惊过后，好奇心占了上风。
卡莲重新坐回座位，看向盖迪：“你刚才说……大古想找副局长报仇？为什么？”
吉冈局长和泽井总监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说起这个，盖迪立刻来劲了。
它从角落里爬起来，走到茶几旁，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控诉”：
“我跟你们说，大佬（路西法）他……真的不做人啊！”
它抬起一只前爪，开始数落：
“第一，他每天晚上，都把大古和正木敬吾拉进一个叫‘黑暗空间’的地方进行特训！”
“特训就特训吧，可他那是什么特训啊？！根本就是折磨！”
盖迪的声音带着夸张的委屈：
“他弄出辆吉普车，在黑暗空间里追着大古和正木敬吾撞！虽然大佬说了，在黑暗空间里死不了，只会感觉到痛……但那也很痛啊！我每天晚上都能听见他们的惨叫！”
吉冈局长和泽井总监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吉普车……追着撞……
这画面感太强了。
“第二！”盖迪伸出第二只爪子，“他还用我的爪子去拍正木敬吾的脸！你们知道吗？正木敬吾刚苏醒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的爪子在他脸上拍来拍去！我当时都被拎在半空了，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卡莲的电子眼眨了眨，数据流快速闪过：“……这确实是副局长会做的事。”
“第三！”盖迪越说越激动，“他还总说要吃狗肉火锅！虽然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每次他说这话的时候，那种眼神……真的超恐怖的好吗！”
它抬起两只前爪，做了个“抱头”的动作：
“我只是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狗啊！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泽井总监和吉冈局长听完，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尴尬，最后变成了……哭笑不得。
吉冈局长干咳一声：“这……确实像是西法会做出来的事。”
泽井总监也无奈地摇了摇头：“难怪大古想‘报仇’……这种‘特训’方式，换谁都会有怨气吧。”
卡莲则是在数据库中默默更新了对路西法的评价标签：
【性格：恶趣味】【行为模式：难以预测】【危险程度：极高（对熟人特攻）】
她看向屏幕，此刻黑暗路西法正一个过肩摔将闪耀迪迦扔进海里，然后又把他拎起来继续打。
卡莲轻声说道：
“副局长……果然不做人啊。”
盖迪用力点头：“对吧对吧！”
吉冈局长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屏幕上的战斗，突然笑了起来：
“不过这样也好。打一架，把怨气发泄出来，以后相处起来反而更轻松。”
泽井总监也笑了：“是啊。而且你看大古——虽然被揍得挺惨，但他的格斗技巧明显在进步。这种‘实战教学’，可不是谁都有的机会。”
屏幕中，闪耀迪迦一个漂亮的翻身，躲开了黑暗路西法的扫腿，同时一记肘击砸在对方背上。
虽然黑暗路西法纹丝不动，反手就把迪迦按进了水里……
但至少，大古在进步。
卡莲看着这一幕，突然问道：
“那……副局长说的‘投资回报’，还要吗？”
泽井总监和吉冈局长对视一眼，都笑了。
吉冈局长摆了摆手：“那家伙就是找个借口打架而已。真想要‘回报’，他有一万种方法能让大古乖乖交出来。”
泽井总监点了点头，看向屏幕中那个黑色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那点‘光’。”
“他想要的，是看到大古成长，看到人类在绝望中绽放希望，看到……这个世界，值得他曾经付出的一切。”
驾驶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屏幕中拳脚碰撞的声音，和茶几上茶香袅袅。
盖迪趴回角落，打了个哈欠。
它知道，这场战斗很快就会结束。
然后，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大佬继续当他的副局长，大古继续当他的胜利队员，它继续当它的tpc吉祥物（兼看门怪兽）。
至于那些被吉普车追的夜晚……
就当是……宝贵的回忆吧。
虽然一点都不想回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