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牵扯到伏虎山庄,我们得从长计议。”
听到师父易青山这话,姜无名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看得出来,此刻师父脸上满是凝重与忌惮。
他不理解。
他们乱刀门,西宁府排名前三的武道势力,门下弟子数千,暗劲高手数十,几位长老都是化劲宗师,更有师父易青山这位化劲巅峰宗师坐镇。
如此实力,放眼整个西宁府,谁不敬乱刀门三分怕三分?
可师父现在却在忌惮一个窝在穷乡僻壤山沟沟里的伏虎山庄?
那伏虎山庄他听说过,这几年确实发展得不错,即便在内城也渐渐有了些名气。
但姜无名从不认为,伏虎山庄能与乱刀门相提并论。
易青山似乎看出了弟子眼中的惊愕与不解,无奈地叹了口气。
“伏虎山庄并不可怕。”
他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姜无名。
“可怕的是伏虎山庄的庄主林砚山。”
姜无名愣住了。
林砚山这个名字他自然听说过,知道对方是伏虎山庄的庄主,是化劲宗师。
可自家师父也是化劲宗师,而且是化劲巅峰修为,凭什么要忌惮那林砚山?
易青山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抬起手,枯瘦的手指穿过窗棂,遥遥指向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
“无名,你看那明月。”
姜无名顺着师父的手指望去,高悬夜空的圆月正散发着清冷而璀璨的光芒,周围群星黯然失色。
“同为化劲巅峰,那林砚山便如天上那轮明月。”
易青山的声音低沉而缓慢,语气中似乎带着浓浓的无奈:“而为师,顶多是明月周围那些只能散发微弱光芒的星辰。”
“除此之外,那林砚山性格疯魔,极为护短,动辄便是要灭人满门……”
姜无名:“???”
易青山看向自己最喜爱的徒弟:“所以无名你听好,在没有绝对的证据之前,不要去招惹伏虎山庄。”
顿了顿,易青山又补充道:“即便有了绝对的证据,也要小心谨慎一些,不能惹恼了林砚山那疯子。”
姜无名:“……”
姜无名不甘心。
很不甘心!
难不成这事就这样算了?!
…………
黄枫镇,梧桐巷。
从天狼帮回来后,莫云见天色还不算太晚,便决定再修炼一会儿。
院子里静悄悄的,姐姐房间的油灯已经灭了。
夜风带着冬日的寒意拂过院墙,吹得角落那棵老槐树的枯枝沙沙作响。
莫云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开始修炼护体功。
练了几遍,莫云缓缓收功。
他忽然想到什么,伸手从怀里摸出两个精致的青瓷药瓶认真思量起来。
思忖片刻,莫云最终决定暂时只吞服朝元丹,凝碧丹则留着在受伤或其他紧急情况需要补充黑点时使用。
一颗朝元丹入腹,莫云只觉仿佛有一团烈焰在丹田处熊熊燃烧,滚烫的药力如决堤的洪流般疯狂涌入四肢百骸!
那热流所过之处,筋骨在震颤,血肉在嗡鸣,仿佛每一寸肌体都在贪婪地吞噬着这股磅礴的药力。
经脉之中,隐隐有虎啸龙吟之声回荡。
原本静静流淌的气血此刻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体内奔腾。
肌肉纤维在药力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坚韧密实,骨骼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荧光,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响。
与此同时,莫云手腕上的黑白印猛地大亮。
那黑色光华仿佛活了过来,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从初始位置三成三。
一跃便是到了五成。
眨眼便又到了七成。
接着……刹那圆满!
轰然间,黑印上的光华化作点点星芒涌入莫云眉心。
与此同时,黑印清零,却去势不减,黑色光华继续攀升,一鼓作气,又冲到了约莫三成三的位置。
与此同时,虚拟面板自动亮起,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浮现。
【可用点数:黑1、白0】
“呼——”
莫云重重吐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难掩的欣喜。
“还是朝元丹好啊,直接就吸收了,方便快捷,一枚下去便是一个黑点!”
“可惜,这类丹药太少了!”
…………
第二天。
除夕。
天还没亮,黄枫镇便热闹了起来。
爆竹声从镇东头响到镇西头,空气中弥漫着硝石和炊烟的混合气味。
家家户户门上贴起了红对联,门口挂上了大红灯笼,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在巷子里追逐嬉闹,笑声远远传来。
莫云练完拳推开院门的时候,街面上已经熙熙攘攘。
卖年货的吆喝声、讨价还价的争执声、熟人见面相互道贺的恭喜声,交织成一曲属于春节的热闹乐章。
因为铺子生意旺,又有很多账要结,莫依依今天天不亮便去了铺子里,忙得脚不沾地。
莫云推着板车便独自上街采买年货。
他先去猪肉铺买了半扇猪肉、两只老母鸡、一挂腊肠。
又去干货铺买了木耳、香菇、干笋、红枣。
接着去糕点铺买了桂花糕、芝麻糖、蜜饯果子。
一路上,只要看到好东西,莫云便直接掏银子。
不一会儿,板车上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经过成衣铺的时候,莫云想了想,又进去挑了几套上好的衣裳。
姐姐节俭惯了,从来不舍得给自己买衣裳,莫云自然得操心起来。
等拉着满满一板车年货回到家门口时,莫云却愣住了。
只见自家院子里,不知何时也停了一辆板车,上面堆满了年货。
猪肉、羊肉、两只大肥鹅、三坛老酒、各色干果蜜饯、几匹绸缎,竟比他买的东西还要多。
“难道是姐姐买的?”莫云正疑惑,一道精瘦的身影快步迎了上来。
这人他认得,是天狼帮的一个小头目,姓周,平日里负责打理帮中杂务,办事利索。
周头目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地快速说道:“莫爷,我们帮主担心您练武刻苦,没时间采买年货,便让小的给您送了一些过来。”
“有一些是从内城运来的稀罕玩意儿,都是我们帮主亲自挑的,说是给您和莫姑娘尝尝鲜。”
莫云看着那满满一板车的东西,不由揉了揉眉心。
旋即,他点点头道:“有心了,替我谢谢你们帮主。”
周头目连忙道:“帮主说了,莫爷您千万别客气,这些东西不值几个钱。”
“他还说,这几天要是您得空了,可以去找他喝酒,帮主随时恭候。”
说完,又朝莫云行了个礼,便快步离开了。
莫云摇摇头,将两板车东西一一搬进屋里。
原本宽敞的堂屋,很快就显得有些拥挤起来,连角落里都是年货。
莫云揉了揉额角:“这下好了,吃不完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退……”
晚上。
姐弟俩围着火炉吃年夜饭。
烛火映着姐弟俩的脸,暖融融的。
吃着吃着,便聊起了从前。
聊到前几年过的苦日子,莫依依便有些气愤起来:
“那时候二叔和爷爷他们实在太过分了,爹娘留下的家产全被他们霸占了,大过年的,咱俩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宗族其他亲戚也是,从来不管我们死活,只会帮着二叔他们一家……”
莫依依说着说着,语气又变得有些疑惑。
“不过说来也怪,二叔他们有段日子没露面了,以前隔几天就来闹腾,现在倒是清静了。”
莫云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心道:“以后都见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