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动手吗？我现在可是最虚弱的时候。”
夜哭者威廉甚至不再看向他们。
或许是身体少了一大截，暂时没适应重心变化，他转身时晃了晃，一副要倒下去的样子，但马上伸出仅剩的右手，搭到马可肩上维持平衡。
他忍不住笑起来，拍拍马可的肩膀，“嘿，马可，马可‘大师’。我能这么快晋升，还真得感谢你一路的追杀。作为报答，你将成为一名高环死灵法师的首件杰作。”
随着他轻轻一推，马可的身体如雕塑一般直直地倒下。
“马可大师！”
因为状况变化太快而不敢擅动的教廷众人惊呼出声。此前他们还有些许侥幸心理，这一幕如冷水当头浇下。
死亡阵环的效果已经衰减大半，压力大幅减轻，但现在士气低落到了极点，没有人率先反击。
“呼——”格特鲁特深呼一口气，向前一步，大喝道，“别停下！继续撤退！”
一支骨矛瞬间成型并射向她，靠近墓园出口则有尸体开始被唤起。
施法速度和成功率较前明显提升，不知是夜哭者威廉之前在伪装，还是如今重伤之下的虚张声势，但谁也不敢赌后者。
“这可不行，都是预定的素材呢。话说回来，一个女人，还有我亲爱的同行，你们两个相当让我意外，给我造成的麻烦甚至超过马可老头。”
格特鲁德流畅地翻转那把大得有些不协调的剑，轻易将骨矛拍碎，不打算回应，只是轻轻念道，“除恶即善。”
这一次青年威廉很清楚地看到，大剑上有不规则的纹路亮起，不断有圣光从中渗出，让人不自觉联想到从伤口流出的鲜血，而且是为他人而流。
“圣剑”？很有趣的样子，如果不是这种关头，真想借来上手试试。但可能没机会了。
他回望夜哭者威廉，后者虽然还是刻意做出不急不慌的姿态，但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不会再让他钻空子。
因为要保护受伤者，挡在前的又是战友的尸体，骑士们应对起来很是狼狈。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努力分出几个人过来支援，或者说拖延时间。
格特鲁德并没有等待支援，她只是轻轻朝青年威廉点了点头，眼帘微垂，但什么也没说。
告别？感谢？或者是，道歉？搞不懂呢，这个世界的人似乎都太果断了。
局面太糟糕了。没出新手村就碰到boSS，不只数值吓人，好不容易逼入第二阶段，竟然还有机制护体……他蓦然警醒，杂念太多，心乱了。
不能放弃思考！夜哭者威廉的“不死”应该有破绽……虽然这么说，但眼下连思考的余裕都没有。
格特鲁德双手持剑、放平，作势突刺，开始大步冲锋。孤零零，形单影只，像个笨蛋一样。
青年威廉叹了口气，松开火枪——面对一个高环法师，时代终究还是没变啊。
起手是奥术飞弹，现在也只有这个最顺手。
目标则是，夜哭者威廉身后的死亡奇美拉残躯。
他会为了保护“源血之心”不惜重伤，想来那比他自己身体更称得上“要害”。
在乌鸦视野辅助下，三枚奥术飞弹精准地打入死亡奇美拉被之前阳炎射线破开的胸腔中，顺利得不可思议。
只不过奥术飞弹像是撞破了一个影子，胸腔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果然不该有侥幸心理，青年威廉抿了抿嘴，重新看向夜哭者威廉，后者正一脸嘲讽。
“我就赞叹你的敏锐吧，而且小把戏玩得挺漂亮，就新手而言，你很不错。但我怎么可能在同样的地方犯错？”
夜哭者威廉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挥动，不断有骨矛快速生成，但刻意一支支掷出，像是在逗老鼠的猫。
偶尔会分出一支朝青年威廉而来，他只能狼狈地翻滚躲避。
格特鲁德的冲锋丝毫没有减速，大剑上不断溢出的圣光打起旋，缠绕剑身形成一道暴风。
这样的气势让夜哭者威廉的面色都严肃了几分，骨矛飞出的速度也逐渐加快，但女骑士正在势不可挡地接近。
能行……吗？对方短时间内能不能再次发动死亡一指？
全是不可控因素，青年威廉只能暗暗准备好奥术飞弹，试着能不能稍作干扰，届时为格特鲁德争取一点时间。
终于，双方接战。
整排的白骨之矛从地面斜着穿出，像是拒马刺一样，但格特鲁德毫不犹豫地撞上去，霎时漫天骨屑飞扬。
接着是一整片区域的幽绿色光芒绽放。虚弱印记！但比老威廉的强太多。
格特鲁德的速度稍缓，圣光也一阵黯淡，但马上恢复，她狠狠刺出大剑。
夜哭者威廉快速释放三道法术护盾，一一被洞穿破碎，但终于减缓了大剑的速度。
然后他身上不断有厚厚的岩石粉末生长、结块，剑尖像是动力欠佳的钻头砸到大理石上，只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未能贯穿。
正待格特鲁德打算继续发力，就算不能刺穿，也要靠蛮力击倒，却见夜哭者威廉抬起手，伸出手指！
就是这个时候！
青年威廉放出奥术飞弹，目标是，对方的膝盖后方。
夜哭者威廉本就受到大剑冲击，上身处于后倾，一下失去了平衡，本能地以手撑地。
青年威廉稍微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否真的打算使用死亡一指，但成功干扰施法动作，至少可以拖一点时间。
格特鲁德见机毫不犹豫，大剑朝夜哭者威廉的脑袋狠狠砸下。
夜哭者威廉面无表情，闭上了双眼，像是放弃了一样。但下一刻，眼睛睁开，眼眶中漆黑一片，像是连着未知的虚空。
六环死灵系法术，摄心魔眼！
笼罩在这目光中的格特鲁德动作一僵，接着像是脱力一般，几乎拿不住大剑，脚步也变的虚浮。最后勉强以剑撑地，半跪着不倒下去。
夜哭者威廉则维持着那虚无空洞的眼神，迅速起身，阴影缠绕在手上，化为一只狰狞的巨爪，毫不留情地拍向她。
三环死灵系法术，吸血鬼之触！
几枚奥术飞弹徒劳地打在阴影巨爪上，像是落入湖面的小石子，激起一点波澜后迅速平复。啧，高环法师的后手太多，无论如何都撼不动吗……
但夜哭者威廉却突然停下来。
一只手正牢牢擒住他的脚踝。
“放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