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马可猛踏一脚，爆开的圣光像是火箭尾焰一样将他送离地面。
基本完成压制的骑士们陆续回援，苦修士们已经重新整理好队列，整齐的吟唱声正在升起。
几乎成了光杆司令的夜哭者威廉，却是毫无紧张或气馁，只是伸手虚握、猛然一挥，像是扯开剧院的大幕。
……什么也没发生？
乌鸦突然加速盘旋，好像有些焦急，尾羽在月光下熠熠生辉，有种幽蓝、近紫的金属光泽，静谧而高雅。
一个念头闪过，青年威廉感到背脊发凉，是月光！
他一度接近，但被死亡奇美拉的出现打断，之后萦绕在心头，却一直没能抓住的那个灵感。
几乎没有云层遮蔽，即使排除处于新月的那半个，明明有两轮月亮，墓园里却很昏暗。
特别是与现在一比，之前就像是笼罩在一层轻纱之下。
而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青年威廉和老威廉是心虚，正好借着夜色掩护偷挖尸体。
教廷部队意图突袭，黑暗正方便掩饰行踪，还利于“闪光弹”开场。
因为“方便”，所以更不会去多想！
不只是大范围影响环境，还有大范围的心理暗示……青年威廉只觉寒意透骨。
很显然，夜哭者威廉正是靠这种方法，遮蔽了大量死灵仆役的气息，很可能还隐藏着更可怕的图谋。
现在，他不需要继续伪装了！
整个墓园不知何时被一层淡淡的光幕笼罩，像是半颗透明的黑珍珠。
“防死结界！立即张开！”
马可声嘶力竭地大呼，之前他被夜哭者威廉用好友之死来挑衅都不曾动摇，此刻声音里竟有慌张。
青年威廉也终于“认出”这个法术。
六环死灵系法术，死亡阵环。
老威廉的法术书只粗略地记载了名字和主要效果，一共一行：大范围、持续负能量浸透，抵抗失败者，即死。
“扑通——”
青年威廉看到一个苦修士毫无征兆地倒地，再无动弹。
如果没记错，他是之前在死亡奇美拉的偷袭中，受伤最重的一批。
所有人不再迟疑，迅速就近抱团，或联手施法，或激发携带的护符。
但局面还在恶化，负能量就如不断往一盆清水里滴入墨汁，浓度、侵蚀性持续攀升。
甚至隐隐有股主动的恶意，要像狡诈的鬣狗般，不断剔除猎物族群里体弱、受伤的目标。
即死。
青年威廉默念着这个词，切身感受到其中的残酷。
游戏中的即死就是赌概率的事，大不了读档，但现实里谁能坦然接受？
他之前推测，死亡阵环同属于负能量侵蚀系列或者说“谱系”，是虚弱印记的上位版。
都很像一氧化碳中毒，但如果说虚弱印记是烧炭时忘记通风，这个就是直接捻开煤气开关了。
同时，他也再次感受到，安宁之羽是何等了不起的东西，奈芙莲大人的恩情真的还不完。
更早之前他其实有隐忧。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说不定，但万一其中有“后门”怎么办？
另外，他也担心自己产生依赖，奈芙莲大人的“云服务”很强大，但碰上网络情况不好呢？
但现在他已经决定好接受这份“礼物”，哪怕事后代价不菲。
或许就是这心态转变，让安宁之羽从“免费版”升级到了“会员版”。
如今的徽记分解、吸收异质魔力的效率大大提升，他从不适中回复的速度还快过之前遭遇虚弱印记的时候。
接着女骑士就激发了护符，并将他也纳入防护。
虽然很感激，但青年威廉现在并不需要庇护。
相反，他还可以借助周围负能量“充电”。甚至可以试着反向干涉术式……做不到，范围实在太大。
“这个法术对我无效，不用照顾我。”
格特鲁德似是犹豫了一下，略微调整方向，尽可能遮挡住来自夜哭者威廉的视线，然后小心地收缩防护范围。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她小声说道，满是坚定。
……
因为死亡阵环的效力还处在上升期，马可暂时放弃了追击，先援护同僚。
他一边警惕着空中的夜哭者威廉，一边提着几个受伤的骑士，送至有防护的地方。
经历了初期的恐慌，苦修士和骑士们已经按照预案，组织成互相支援的“堡垒群”。
“静守，祈祷，波峰过去后开始反击。”
听声音他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目光扫过死去同僚的尸体时，动作才会短暂、小幅地停滞。
自发动法术后，夜哭者威廉再没什么动作，但看起来不像是在全力维持法术。
“果然你们对‘死亡阵环’有所防备吗？也是，毕竟不是第一次了。”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教廷部队恢复秩序，完全没有干涉。
面对马可沉默中怒火静静燃烧的目光，他玩味地笑起来，
“别这么生气嘛老伙计，说不定这是最后一次交手了哈哈。”
“所以稍微透露一点秘密吧。最开始是两个月前，我拿到了一样好东西。”
马可瞪着夜哭者威廉，视线毫不松开，慢慢来到格特鲁德身旁。
“……源血之心。”
“哦？果然知道吗？教廷的眼线还真是无孔不入。没错，一只贵族吸血鬼的活性心脏。好东西是好东西，但要如何使用呢？真令我犯难。”
负能量浓度还在上升，但速度有所减缓，应该快接近顶峰了。
不知道夜哭者威廉在谋划什么，这时候自曝是什么目的？
但现在也只能等待。马可的面色越发严肃，浑身圣光缓缓流动，像是往一个充分膨胀的气球里继续打气。
夜哭者威廉还在继续，声音里颇有几分愉悦，
“这时有人找到了我，交付给我一份古老的文献，里面有利用源血之心转化为上位血族的仪式魔法。”
“很可疑是不是？我也是这么想的。但稍微验证后，我就发现，这个仪式是真的。所以我就更加好奇了，能随手拿出这么珍贵知识的人，又是什么来头？”
没有人回应他，他却毫不以为意，“这是一个考验，那人这么说，成功了就有机会加入他们。”
“呵，真是不爽，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但不得不说，那个什么组织确实引起了我的兴趣。”
感受了一下死亡阵环的进度，他又说道，“对了，除那个转化仪式，文献里还附带另一个古老的仪式魔法。”
“一个在曾经还只有两个月亮的时代被开发的有趣魔法，唯有在今晚能勉强发动。
“效果嘛，一是隐藏法术和仪式痕迹。
“还有就是，借助双月共轭，实现魔力的震荡共鸣
——来复制、叠加法术。”
夜哭者威廉的笑容中毫不掩饰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