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擎：“小傻蛋呢？”
周妩无语：“什么小傻蛋，难怪她平常不怎么乐意搭理你。”
时擎破防了：“谁？不喜欢？小傻蛋？她敢？”
周妩语气淡淡，抬了抬眉，隔着听筒都能脑补出你急眼的模样，指尖轻轻抚着淼淼细软的鬓发，“谁不喜欢？还能有谁，就是淼淼啊。你总没分寸这么打趣她，她为什么要喜欢你？”
时擎嗤笑：“她喜欢我，喜欢的不行。不信你等她醒了自己问。”
周妩不想听他吹牛：“行了，少在我跟前吹牛说这些空话。大半夜打电话过来，正经事不说，净扯闲篇。你到底有什么事？这么晚，部队高强度训练结束了，还是刚从外勤点位撤回来？不累？”
时擎难得对周妩露出一丝脆弱：“嗯，才回来。怎么能不累呢，你也不会心疼我。”
周妩知道他们总是临时任务，这种情况是常事。
时擎问：“她最近怎么样？考试合格了没？”
周妩一只手轻轻抚摸淼淼的脸，一只手拿手机。“挺好的，就是她同学王小乐……”把王小乐的事情说了一下。
时擎在那边听着周妩温和的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心里也有点感慨，小家伙现在也成长了。“辛苦了，妈。”
周妩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停顿了，不免觉得好笑：“和我还需要讲客气？”
时擎解释：“不是这个意思，是觉得您平时辛苦了。”
周妩指尖微顿，“跟我还说这些客套话做什么？咱们不是一家人吗？”
时擎抽了口烟：“是，她快放暑假了吧，到时候让她来我这边住一段时间。”
周妩算是知道他打这个电话来的用途了：“嗯，知道了，等她睡醒了，我会和她说了。还有事吗？”
时擎吐着烟圈：“爸最近快回来了。”
周妩：“你们时家的人，打电话从来不会有什么好事。”说罢直接把电话挂断。
时擎等一会发现没有声音，拿出手机一看，轻笑出声。
真是有趣的周女士。
周妩放下手机的时候，林淼淼还在睡。
她侧躺在沙发上，脸埋在那只绣着兰草的丝质靠垫里，呼吸又轻又缓。毯子被她蹭得往上缩了一截，露出白皙的脚踝和一小截小腿。
周妩把毯子往下拽了拽，盖住她的脚。林淼淼的脚踝很细，手指碰到她的脚踝时，那皮肤上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温热的，带着少女特有的、微微偏高的体温。
周妩的手指在那截脚踝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了。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羊绒披肩，披在自己肩上。
夜深了，客厅的窗户没关严，窗帘被风撩起来一角，透进来的凉意带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气息，青涩的，带一点苦。
她把披肩拢了拢，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茶几上的花瓶里还插着那几枝百合，花瓣边缘已经开始发黄了，但香味还在，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一个人在远处低声说着什么。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时擎发来一条消息：“到了，放心。”周妩看了一眼，没有回复，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
屏幕的光灭了，客厅里只剩下那盏落地灯还亮着，橘黄色的，照着沙发上蜷成一团的林淼淼。
时擎挂了电话，把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里。营区的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夜风从缝里挤进来，带着野外草木被露水打湿后的、潮乎乎的腥气。
他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摸到那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打火机，打了几下才打着。火苗在风里晃了两下，灭了。
他又打了一次，用手拢着，火终于稳住了，凑到烟头上，燃了。他吸了一口，把打火机合上，扔回中控台。
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从车窗那条缝钻出去，散在夜风里。他把手臂搭在车窗沿上，烟夹在指间，烟头的火星在风里明明灭灭。
他想起周妩说——“她为什么要喜欢你？”
嘴角动了一下，他靠着椅背，仰着头，目光落在车顶那块灰蒙蒙的天窗上。
他把烟叼在嘴里，拿出手机，打开林淼淼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她说“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他回复说“你听话，我放假就回来了”。
那是一个星期以前的事了。他往上翻了几页，翻到她说“老公~”那条，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然后退出了对话框，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
哼，林淼淼喜欢不喜欢我有什么关系，反正她这辈子也不可能离开我时擎。
烟燃到一半，烟灰积了很长一截，被风一吹，断了，落在他的裤腿上，碎成几段。他没有掸，把烟叼在嘴里，发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