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砸得有些发懵。
他们浴血奋战，拼死杀掉的恐怖敌人，只是一个难民？
而这个一直试图同化他们世界的源世界意志，摇身一变，成了对抗末日天灾的守护者？
这比虫母自爆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方院士皱眉沉思，蓝星对外了解的太少了，根本没有有效信息可以分析。
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么之前的一切，似乎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源世界对其他世界的侵蚀，不是侵略，而是征兵？
石陆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不认为现在的源世界是自己能对付的。
就连虚空虫母，如果不是有源世界牵制，石陆等人也没有机会击杀。
他看着蓝色的人形，想从那光滑的表面上，看出一丝欺骗的痕迹。
但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只有纯粹的、冰冷的规则。
寂静在战场上蔓延。
每个人都在消化源世界意志抛出的惊天秘闻。
“灾厄……终焉……”
方院士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建立一个新的模型来解释这一切。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蓝星，不，是所有已知世界的命运，都被绑上了一架失控的战车。
石昊脸上的是一种混杂着怀疑和凝重的神情。
他不懂什么维度屏障，但他听懂了难民两个字。
他们拼上性命才杀死的怪物，竟然只是一个开始。
后面，还有更恐怖的东西。
“所以，按照你的说法，我们还应该感谢你了？”
石陆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蓝色人形的光影转向他。
“感谢并非必要。”
“理解，然后服从，才是你们唯一的活路。”
意志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毫无波澜的合成音。
“虚空虫母所属的种族，在它们的维度曾经是顶级的掠食者，但它们终焉面前，连成为尘埃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比它们更弱小。”
光影向前飘了一步。
就这一步。
一股沉重的压力凭空出现，压在了石陆和石昊的肩膀上。
不是气势。
是实质化的规则重量。
石昊闷哼一声，双腿的肌肉绷紧，脚下的地面向下凹陷了几分，才勉强站稳。
他感觉自己不是扛着一个人，而是扛着一整片天空。
石陆的身体也向下沉了沉。
他体内的【霸权领域】自行发动，蓝星和苦修界的规则之力与源世界的规则之力在他身体周围产生了剧烈的对抗。
他脚边的空间，出现了细密如同蛛网的黑色裂纹。
两个世界的规则，在进行最直接的角力。
“如果蓝星不被同化，当灾厄降临的那一刻，你们甚至连发出悲鸣的瞬间都不会有。”
意志陈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
“你们的世界，会像一张纸，被轻易地抹去。”
它又向前飘了一步。
压力倍增。
石昊的骨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轻响，他咬着牙，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暗紫色的血液在他皮肤下疯狂奔涌，对抗着那股无形的重压。
“交出你手中的核心本源。”
意志的视线，或者说感知，牢牢锁定在石陆的右掌。
“那是构筑壁垒所必需的高维空间规则。”
“然后，带着你的世界，主动接受我的收编。”
“这是我能给你们的，唯一的存活方案。”
最后几个字，像是法官的宣判，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第二种选择。
要么被它吃掉，成为它的一部分，去对抗那个所谓的终焉。
要么，就等着被终焉抹去。
方院士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根本不是谈判。
用整个世界的生死存亡作为筹码，逼迫他们低头。
这是威胁。
石陆抬起头，迎着那股能压垮山脉的重压，直视着蓝色的人形。
他没有立刻回答。
战场上的气氛，凝滞到了极点。
风停了。
远处机械残骸上燃烧的火焰，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火苗僵在半空，一动不动。
所有幸存的战士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石陆的决定。
这个决定，将关系到他们，关系到身后整个蓝星的未来。
在凝固的空气中，一声冷哼突兀地响起。
“呵！”
石陆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笑。
“唯一的活路？”
石陆眼睛死死盯着源世界的意志。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来自哪里？”
“龙国！一个从古至今，一直在与天斗的民族。”
“你自顾自说的那个什么终焉，也只是一个敌人而已，与其把希望寄托给你，我们更相信自己。”
源世界的意志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不屑，“无知！你根本不了解终焉的强大！”
“它是从所有层面上的无敌。”
石陆同样报以冷笑，“那我们就更要试一试了，龙国的伟人曾经说过，龙国人有同自己的敌人血战到底的气概，有在自立更生基础上光复旧物的决心，有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能力！”
“从龙国人站起来的那一刻，龙国的敌人只有上一秒的自己。”
“龙国人只相信自己手中的武器！”
面对一个世界的意志，面对一个自称要对抗末日天灾的“守护者”，石陆选择了最强硬的回应。
方院士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场的战士们，则感觉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才是他们的指挥官！
蓝色人形沉默了。
石昊听了石陆的话，周身血液沸腾。
暗紫色的血液从他体内炸开。
刚才恢复到十二亿的血量，瞬间蒸发了三亿。
这些血液没有落地，而是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把超过百米长的暗色长刀。
刀身之上，不再是滚烫的红光，而是一道道细微的、不断生灭的黑色空间裂缝。
“想吞了我们的世界？”
石昊双手握刀，肌肉虬结的手臂上，血气氤氲。
“先问过老子手里的家伙！”
磅礴的战意和新获得的空间吞噬之力混合在一起，将他面前的规则压力都冲开了一道缺口。
世界意志沉默了。
它身上那股庞大的规则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周围凝固的一切，恢复了流动。
火焰继续燃烧，风也开始吹拂。
意志的合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里面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愚蠢的选择。”
“你们会求我，吃掉你们的。”
话音落下。
蓝色的人形没有再做任何动作。
它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化作无数细碎的蓝色光点，消失不见。
一同消失的还有虚空虫母那巨大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