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重新开始审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石陆没有躲闪，坦然地直视着他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是。”
一个字。
疤脸脸上的凶狠和怀疑，在这一瞬间，如同冰雪般融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讶和热情的复杂笑容。
他一把将那十株紫纹草都揣进自己怀里，然后伸出粗壮的胳膊，重重地搂住了石陆的肩膀，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兄弟！你这太客气！”
“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能升级！你就是真正的职业者了！跟那些一辈子升不了一级的废物不一样！”
疤脸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拉拢和亲近。
“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
疤脸一边说着自己人，手中的紫纹草却瞬间消失，看来也是收进了背包！
石陆听到疤脸的话心中疑惑，什么叫能升级，这个游戏世界难道还有不能升级的。
没等石陆想明白，疤脸已经勾着石陆的肩膀往回走。
刚刚还在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拾荒者们都一脸震惊。
怎么这么一会，前一秒还要把人往死里揍的疤脸监工，下一秒怎么就跟对方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疤脸冲着还在进城的拾荒者大声吼道，“你们给我看清楚了，这位是石陆大人，是职业者，以后如果哪个不长眼的惹了我陆兄弟，别怪我手重。”
说完，不等拾荒者们消化这条信息，疤脸转头对着石陆说道，“既然是转职者，那就不用和这群拾荒者在一块了，走哥哥带你换个地方。”
疤脸安排一个人替换了他的工作，带着石陆往城内走。
虽然疤脸前后态度变化极大，但石陆还是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
“疤脸哥，你说的我是真正的职业者是怎么回事！”
疤脸笑了笑，“陆兄弟可能不太知道，职业者是可以通过杀怪获取经验，升级的人。”
“但是，并不是谁都可以是职业者，这个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天生的。”
“而且，有的人天赋高，升级快，有的人，天赋低，升级慢，这与那些拾荒者，你以为他们不想杀怪升级吗？不是，是他们天赋太低，基本上很难通过杀怪获得经验，不得不做拾荒者。”
“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石陆脑子里嗡嗡作响。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那些拾荒者宁愿在荒野边缘，花上一整天的时间去采集那些不值钱的红浆果，也不愿意去尝试猎杀一只落单的腐皮狗。
明明只要稍微用点脑子，挖个陷阱，或者几个人配合一下，杀死一只一级怪物并不算太难。
他之前还以为是他们胆小，麻木，自暴自弃。
现在他才明白，不是他们不想，是他们不能。
天赋。
这个词就像一座大山，直接压在了绝大多数人的头顶，让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杀怪没有经验，就意味着永远无法升级，永远无法获得属性点，永远无法变得更强。
他们和真正的“职业者”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陆兄弟，想什么呢？”
疤脸的声音打断了石陆的思绪。
他看着石陆脸上变幻的神色，嘿嘿一笑。
“想通了吧？”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
“有的人，生下来就是人上人，而有的人，一辈子只能当烂泥。”
“你，陆兄弟，就是那种能往上爬的人。”
疤脸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还有一丝丝的拉拢。
石陆回过神来，压下心里的震惊，对着疤脸挤出一个笑容。
“多谢疤脸哥解惑。”
“以后，还请疤脸哥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
疤脸用力拍了拍石陆的肩膀，脸上的横肉都笑得挤在了一起。
“咱们现在就是自己人了，跟我来！”
两人穿过了拾荒者们不敢靠近的区域，正式踏入了黑木公会控制的罗格城黑木公会内圈。
和外面那种用烂泥和帐篷堆砌的贫民窟完全不同。
这里的道路由青石板铺就，虽然也有些坑洼和破损，但至少干净整洁。
道路两旁，武器店，药品店，酒馆应有尽有。
街道上行走的，也不再是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拾荒者。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穿着各式装备，背着刀剑，或者拿着法杖的男男女女。
他们神情各异，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和拾荒者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属于强者的自信，或者说是，属于职业者的独特气质。
石陆甚至看到了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弓箭手，背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长弓，从他身边走过，留下一阵香风。
他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他发誓，绝不是想闻小香风。
那女弓箭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猛地回头，一双锐利的眼睛瞪了过来。
-25！
一个鲜红的伤害数字，突然从石陆的头顶冒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阵刺痛。
“我擦！”
石陆心里一惊，赶紧收回了目光。
这是什么鬼？看一眼都能掉血？
“嘿，小子，别乱看！”
疤脸低声警告道。
“那是游侠开了【警觉光环】技能，任何带有恶意的窥探都会受到精神反刺。”
“你等级低，被刺一下就得掉不少血，以后招子放亮点！”
石陆心里直骂娘。
恶意？
我就是单纯欣赏一下，这也能算恶意？不过小香风真香啊！o(*￣︶￣*)o
这游戏机制也太坑爹了吧！
这也让他对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这里不是他之前想象中那种可以随便浪的游戏世界。
在这里，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到了，就是这里。”
疤脸领着他，来到了一栋看起来颇为气派的石质建筑前。
建筑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统一黑色皮甲，腰间挎着长刀的守卫。
他们的眼神冰冷，面无表情，像两尊雕像。
在建筑的门楣上，挂着一个黑色的木牌，上面用一种石陆不认识的文字，刻着几个大字。
但在他的视野里，这几个大字自动翻译成了他能看懂的文字。
【黑木公会-成员登记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