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以他为中心,半径两千米的球状领域,已成了他意志的延伸。
这片区域如同被无形之力拓印在现实之上,而他端坐于核心,执掌着范围内一切生灵的存续。
实力逊于他的存在,便如同悬丝傀儡,生死荣辱皆系于他指尖的颤动。
力道可以精确控制,从轻微擦伤到彻底湮灭,甚至能精细到指定某个器官、某片肌肤。
比如此刻正在梁红房中纵情驰骋的慕光——欧翼完全能让他瞬间丧失作为男人的根本。
细致入微,莫过于此。
当然,他不会对慕光这么做。
但若换作敌人……欧翼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那便不会有半分容情。
这就是七级空间异能真正的面貌:空间主宰。
虚弱感来得毫无预兆。
仿佛体内某种支撑被猛然抽离,欧翼膝盖一软,险些站立不稳。
右掌间的光丝随之黯淡、消散,如同从未存在过。
他扶住身旁冰冷的墙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能力对精神的消耗远超预期,看来不能无节制地使用。
缓过气后,欧翼重新站直身体。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
他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掌心,嘴角却缓缓扬起。
有了这个,再加上那枚“定情神针”
,在一定范围内,他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更何况还有时间静止的保命底牌。
这真的还能算纯粹的空间系吗?或许称之为时空异能更为贴切。
无论如何,他是被命运眷顾的那一个。
与前世挣扎求存的狼狈相比,如今的境遇堪称云泥之别。
力量在指尖流淌,身侧不乏温香软玉相伴。
这种滋味……确实令人沉醉。
笑意尚未完全展开,另一段记忆碎片却突兀地撞入脑海——是任朝阳某次倚在窗边时的低语。
那时暮色将尽,她望着天边最后一线残光,声音轻得像叹息:“有时候觉得,我们拥有的越多,背负的也就越重。
你说呢,欧翼?”
当时他只当是女儿家一时的感伤,并未深想。
此刻这句话却莫名清晰起来,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甩甩头,将杂念驱散。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正浓。
欧翼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短暂发黑。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能力过度消耗的征兆——如此惊人的力量怎么可能毫无限制地持续释放?更何况他才刚刚掌握这种能力,运用起来还带着生涩。
时间会改善这一切的,他对自己说。
悬在半空的手臂终于落下,掌心贴住了身前那人腰际的曲线。
目光扫过自己造就的痕迹,某种满足感从胸腔深处涌起。
难以言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仿佛尝到了熟透的果实破裂时溅出的汁液。
既然命运将欢愉送到手边,哪有推开不享的道理?
虽然四肢仍残留着虚浮感,但应付眼前的光景显然绰绰有余。
于是被中断的戏码再度续写。
……
当窗棂上的日影移到第三道横木时,欧翼才从沉睡中苏醒。
短暂的休憩已让他的身体重新蓄满力量。
侧头看去,枕边人发丝散乱铺满褥子,呼吸绵长而安稳。
他嘴角无声地扬起。
这一次充能,应该足够支撑很久了吧。
他没有惊动沉睡者,独自起身下榻。
地板上的狼藉让他眉头微蹙——纵情时留下的残局总是需要收拾的。
好在营地里有的是愿意干活的人,等那位醒来后吩咐几句便是。
走下楼梯时,餐桌上已摆了几碟小菜。
厨房传来锅铲碰撞的轻响,鲁幽的背影在灶台前晃动,不见其他人影。
欧翼悄声靠近,从后方环住那具温热的身体:“又准备了这么多?”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鲁幽手一颤,铁勺险些脱手。
她用手肘向后轻顶:“别闹……正给你炖补品呢。
昨晚那么大的动静,不补补怎么行?”
欧翼探头看向锅里,浓白的汤水中浮沉着半透明的胶质物。”这么多,我一个人哪吃得完?”
鲁幽侧过脸,后脑抵着他的下颌:“吃不完就叫楼上那位下来一起。
谁让你们俩半夜不消停?”
欧翼低笑出声,气息喷在她耳廓上:“我们闹我们的——倒是你,为什么半夜站在楼梯转角不动?”
怀里的人骤然僵住。
鲁幽猛地转头,瞳孔里映出他似笑非笑的脸:“你……你怎么……”
“我怎么会知道?”
欧翼的手指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按了按,“记住,在这片屋檐下,没有什么能逃过我的眼睛。”
鲁幽瞪了他片刻,最终只是别开脸,重新搅动锅里的汤羹。
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她发红的耳尖。
鲁幽翻炒着锅里的食材,油星溅起的细微声响里混杂着她压低的询问。”昨夜动静可不小,”
她侧过脸,炉火映得耳根有些发烫,“那丫头平时瞧着文静,倒没想过能闹出这般阵仗。”
欧翼倚在门框上,喉间滚出几声闷笑。”想试试?”
他往前挪了半步,阴影投在灶台边缘,“下回找你。
不过得先说好——我这儿可不通电。”
话音落下,鲁幽耳后那抹红径直蔓延到了颈侧。
她抬手抵住他肩膀,将人往后推了推。”外头等着去,”
转身时马尾甩出一道弧线,“别在这儿碍事。”
欧翼没再逗留,目光在那截被围裙系带勒紧的腰身上停了停,才慢悠悠晃出了厨房。
桌上那盆炖得酥烂的鱼鳔见了底。
欧翼搁下筷子时,慕婉清正好揉着眼睛走进来,发梢还带着水汽。”她们人呢?”
她夹起剩下的几块,含糊问道。
“唐颖一早就拽着江雪去工坊了,”
欧翼起身,衣袖蹭过桌沿,“其余人都带着队在外头搜罗金属材料,急着想要新家伙。”
他朝院落西侧那间冒着淡烟的屋子走去。
***
任朝阳睁开眼时,日光正斜斜切过窗棂。
她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看了半晌,才缓缓转动脖颈——是自己的房间,手下收拾出来的那间。
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最后能捞起来的画面,是欧翼仰头灌下那碗酒时滚动的喉结。
再往后,只剩一片昏沉的漆黑。
她撑起身,太阳穴突突地跳。
揉按的动作忽然顿在半空。
手臂光裸的触感先于视觉抵达神经。
被子被猛地掀开。
凉意贴上皮肤的瞬间,惊叫已经冲出了喉咙。
门被推开,探进来一张年轻的脸。”老大?”
被唤作雪婷的女子快步走近,“做噩梦了?”
“昨晚……”
任朝阳攥紧被沿,指节泛白,“谁送我回来的?”
“欧翼啊,”
雪婷答得很快,“怎么了?”
“那这衣服——”
任朝阳声音发紧。
“我脱的,”
雪婷连忙摆手,“看你醉得难受,裹着外衣睡不踏实,就帮你褪了。”
她顿了顿,“是不是我多事了?”
任朝阳没接话。
她慢慢松开手指,布料从掌心滑落。
在渔帮这些年,她从不与人同宿,更不会赤身入睡。
方才掀被的刹那,恐慌像冰水浇透了脊背。
可此刻,恐慌退潮后,竟浮起一丝空落。
他就这么走了?
连片刻迟疑都没有?
是她醉得太沉,引不起半分兴趣,还是……
“他放下我就走了?”
任朝阳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在空气里,轻得像呵气。
房门合拢的声响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年轻女人点过头后,唇抿了又抿,终于朝任朝阳挪近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老大……有件事,我琢磨了一早上。”
任朝阳抬起眼。
“欧翼那个人,”
女人喉头滚了滚,字句吐得格外慢,“怕是……身上有些难言的毛病。”
“什么意思?”
任朝阳的眉梢微微蹙起。
女人转身走到床沿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
窗外透进来的光把她半边脸照得有些模糊。
她忽然抬起脸,眼里闪着一种混合了窥探与确信的光:“昨晚您醉成那样——换作是个正常男人,哪可能忍得住?可他连碰都没碰您。
这还不够明白吗?”
任朝阳没接话。
空气里飘着旧窗帘淡淡的霉味。
“要我说,”
女人的嗓音又低了几度,几乎成了气音,“他那方面……根本不行。”
任朝阳整个人顿住了。
记忆像一枚冷针,猝不及防扎进来——别墅里那个清晨,自己衣衫不整地跌在地毯上,而欧翼只是站在门边,眼神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之后那些日子,他的回避、他的客气、他所有若即若离的举动……原来都可以往这个方向拼凑。
一股无力的虚软忽然从脚底漫上来。
她慢慢靠向背后的墙壁,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渗进皮肤。
完了。
她闭上眼,心里某个地方像漏了风。
欧翼给不了她想要的。
***
炼造房里的热气裹着金属灼烧后的焦锈味。
欧翼站在工作台边,看江雪将暗红的金属液倒入弓形的模具。
冷却、淬火、打磨——她的动作比之前利落太多,指尖流转的异能光泽也愈发凝实。
升上五级之后,她提炼出的合金纯度明显不同,刃口在灯光下泛着一层青凛凛的暗芒。
照这个进度,再往上突破一级,或许真能造出足以贯穿万年体质者的武器。
欧翼心里盘算着。
五行灵晶终究可遇不可求,不是每个人都能握有神兵。
而这些从废墟里捡回来的破铜烂铁,经过江雪的手,正在变成团队里最坚实的依仗。
得多弄些高阶晶核才行。
他暗自记下。
最后一支箭矢打磨完毕,江雪用布巾擦了擦汗,将整套弓箭递给一旁等待的唐颖。
“暂时只够打十支箭,”
她的声音带着长时间专注后的微哑,“金属用尽了。
以后你找到材料,我再帮你补。”
唐颖接过来,指尖从弓臂流畅的曲线上抚过。
弓身泛着哑光的深灰色,箭簇则修长锐利,尾羽用的是不知名的禽类绒羽,染成了暗红色。
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起来。
“这哪是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