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留守的四个女孩,今天参与行动的成员都聚在欧翼的别墅里饱餐一顿。
食物香气混合着疲惫后松弛的交谈声,填满了整个空间。
饭后,欧翼给每人分发了晶体。
这次没有按以往的比例分配,毕竟是一起行动。
晶体分发完毕,人群散去后的厅堂里只剩下几个身影。
煤球和二狗子各自叼着五枚晶核回了住处,地板上散落着空置的布袋。
欧翼与女人们围坐在堆积如山的晶体旁,指尖划过那些冰凉坚硬的表面,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最后清点的数字让慕婉舒抬起眼——除去已经分发的部分,余下的数量依然庞大得惊人。
单日击杀记录再次被刷新。
仓储基地运回的物资几乎挤满了每一寸存储空间,即使按照现有消耗速度计算,也足够维持漫长岁月。
但欧翼清楚,在未来的日子里,这些堆积如山的罐头、压缩干粮和药品将会比黄金更珍贵。
他捏起一枚晶体对着灯光转动,淡蓝色的反光在瞳孔里跳跃。
夜深时他独自留在厅里,白昼与梁红商议的画面浮现在脑海。
如果计划顺利,三十个昼夜之后就该着手筹备了。
气候转暖的征兆已经隐约可察,随之而来的将是席卷海岸线的巨浪。
前世记忆里,海水吞没低洼区域的景象依然清晰——唯有这座山峦会在洪水中露出峰顶,成为幸存者最后的聚集地。
那正是他等待的时机。
但在此之前还有许多事要完成。
团队需要扩充人手,目前的人数远远不够。
还有动物园里那些游荡的变异生物,尤其是那头七星象,它颅骨内的晶核必须到手。
突破七级异能的钥匙就藏在那里,而其他低星变异体的晶核也能为团队成员铺就晋升之路。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
他将晶体一枚枚收进铁盒,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道路还很漫长,而丧尸的嘶吼声永远在黑暗中回荡。
皮卡引擎的轰鸣还在耳膜深处震颤。
那些被声音牵引的活尸群像潮水般涌向铁网,然后成片倒下——这画面在脑海里反复闪现。
等大学城最后一片区域清理干净,就该用同样的方法把更远处的怪物引过来。
不必走远,背靠紫金山的安全距离足够缩短三分之二。
晶体在掌心里泛着微光。
今天的收获堆成了小山,吸收到半夜才勉强消化一半。
太阳穴开始突突跳动,他收起剩余的能量块。
有些事比提升实力更迫切。
算算日子,该到时候了。
卧室空着,床单平整。
他转身下楼,脚步声在楼梯间敲出急促的节奏。
二楼那扇门被叩响时,里面传来窸窣的动静。
门开了条缝,那张脸在昏光里闪过,随即又缩回房间深处。
“回去睡。”
他抵住门框。
回应他的是被子掀动的气流声。
慕婉清已经窝回床铺内侧,背靠着软枕,嘴角噙着笑。
林诗诗坐在床沿,手指绞着睡衣边缘,视线在他和同伴之间来回飘移。
两张脸孔在暖色灯光下泛着相似的光泽。
她们挨得那样近,近到能看清睫毛在彼此脸颊投下的细影。
某种熟悉的躁动从胃部升腾起来——他知道慕婉清清楚所有事,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此刻正在空气里发酵。
“最后说一次,跟我上楼。”
“偏不。”
她踢了踢被子,“今晚我睡这儿。”
他往前跨了一步,木地板发出轻微的 ** 。”行啊,那我也留下。”
“随便你呀。”
慕婉清歪过头,发丝滑过肩头,“又没人赶你走。”
林诗诗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要不……你们还是回三楼吧?过两天我再陪你。”
“怕什么?”
慕婉清笑出声,指尖点了点同伴的手背,“他装样子吓唬人呢。”
装样子?欧翼眯起眼睛。
床头灯的光晕在两人交叠的衣褶间流淌,某种危险的甜腻气息从织物纤维里渗出。
他松开领口最上面的扣子,金属搭扣撞出清脆的响。
房门在欧翼身后合拢,锁舌发出清晰的咔哒声。
他走向床铺的阴影边缘时,林诗诗攥紧了慕婉清的袖口,声音压得极低:“他过来了。”
黑暗中响起短促的吸气声,随后一切声响沉入更深的寂静里。
隔壁房间的唐颖在枕上转过脸。
墙壁那头传来模糊的动静,像衣物摩擦,又像压抑的呼吸。
她听了片刻,忽然将脸埋进被褥,耳根烧得发烫。
这人真是……
晨光爬上窗台时,欧翼已经站在楼梯转角。
一夜酣畅似乎洗去了连日疲惫,他舒展肩背,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厨房飘来食物香气,鲁幽正背对着他搅动锅里的浓汤。
灶台上摆着一碗深色汤羹,热气蜿蜒上升。
“还是幽姐懂我。”
欧翼走近,声音里带着笑意。
鲁幽侧过头瞥他一眼,勺子在锅沿轻敲两下:“年轻人,多少收敛些。”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肩,掌心温度透过衣料:“我有分寸。”
那只手落下时,鲁幽脊背微微一僵。
这话里……似乎藏着别的意味?
慕婉清和林诗诗是最后出现在餐桌旁的。
慕婉清脚步轻快,连日困扰她的不适终于消散,整个人像卸下重担。
林诗诗却始终垂着眼,机械地咀嚼着食物。
起身离席时,她经过欧翼与慕婉清之间,忽然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两个……过分。”
话音未落便快步踏上楼梯,脚步声又急又重。
桌边的两人对视一瞬,唇角同时弯起相似的弧度。
接下来的十个昼夜,队伍依旧往返于大学城的废墟之间。
欧翼没有同行,他驾着车在郊野边缘游荡,副驾驶蜷着煤球,后座蹲着二狗子。
目光扫过荒废的养殖场、倾颓的农舍,寻找那些瞳孔泛着异光的生物。
团队里还有太多人停留在一阶的门槛内。
当务之急是找到更多带着星芒的结晶——那些嵌在变异体颅内的硬质颗粒。
新来的几张面孔中,有几位的能力颇为罕见,值得投入资源。
运气站在了他这边。
车轮碾过枯草覆盖的小径,最终带回十六枚结晶:十枚泛着淡白光晕,六枚沉淀着更深沉的琥珀色泽。
他将这些分给了尚未突破的成员,看着她们掌心的微光逐渐明亮,完成从一阶到二阶的蜕变。
期间又有八张新面孔加入,四男四女,眼中还残留着荒野求生的警觉。
而原本的四位护士相继在某个夜晚或黎明醒来时,发现掌心涌动着陌生的力量——两人能徒手拧弯铁栏,一 ** 肤在受击时泛起岩石般的纹路。
最特别的是李晓。
她站在晨光里试探性地抬手,一缕淡紫色雾气从指间飘出,缠绕上窗外的枯枝。
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蜷缩发黑,最终碎成粉末。
欧翼将她们全部编入叶灵带领的小队。
黄昏时分,他站在二楼窗口望着训练场上交错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叩着窗框。
煤球蹭了蹭他的裤脚,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煤球低吼着绷紧肌肉,二狗子则悄无声息地挪到侧翼。
那一百多个握着铁器的人影围拢过来,脚步声在空荡的宿舍楼间回响。
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目光扫过地上那些不再动弹的躯体,眉头拧紧。
“手脚倒快。”
他盯着欧翼,声音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慕婉清往前站了半步,鲁幽手里的短刃转了个圈。
陈博那组人散开,没说话,只是各自调整了站姿。
空气里有铁锈和另一种沉闷的气味,像是堆积许久的灰尘被惊动了。
“有事?”
欧翼问。
他声音不高,但周围忽然静了。
“事?”
人群里炸开一个尖利的声音,一个瘦削的青年挥着扳手往前挤,“你们把活儿干完了,我们吃什么?晶体呢?交出来!”
风从楼宇缝隙钻过,带起地面几张碎纸。
欧翼没动,只是视线落在那领头的人脸上。
对方抬起手,后面嘈杂的骂声戛然而止。
“这些丧尸,”
领头的人慢慢说,每个字都像在掂量,“我们原定今天清理。
你们抢先了。”
十天。
九万个晶体。
分成。
这些数字在欧翼脑海里过了一遍,没说出来。
他身后这些人,最弱的也有五百年打底,慕婉清那几个,更是跨过了五千年的线。
三十个人,此刻站在这儿,像一块嵌进地面的石头。
技校地方很大,楼群沉默地立着。
之前清理宿舍区时他就觉得不对——太少了,两千左右,和预想中的人数对不上。
原来活下来的都在这儿。
“晶体,”
欧翼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温度,“按规矩,谁清理归谁。”
“规矩?”
瘦青年又嚷起来,“这儿是我们的地盘!我们的!”
领头的人没回头,只是看着欧翼。
他目光在欧翼身后那些人身上停留片刻,在煤球弓起的背脊上停了停,又在二狗子无声无息的影子上掠过。
他忽然问:“你们不是这附近的吧?大学城那边……是你们清的?”
欧翼不置可否。
对方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他侧过身,对身后的人群做了个下压的手势。”散了。”
他说,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
“大哥!”
“不能就这么——”
“我说散了。”
他重复一遍,这次语气重了些。
人群骚动片刻,开始不情愿地后退,铁器拖在地上的声音刺耳。
瘦青年狠狠瞪了欧翼一眼,啐了一口,才转身跟上。
领头的人转回来,脸上那点紧绷松了些,换成一种复杂的审视。”我叫周诚,”
他说,“兰祥技校,机电系的。
活下来的……基本都在这里了。”
欧翼依旧没接话,等着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