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深处的混沌气息,随着脚步的深入,愈发浓郁得近乎实质。
从那间藏着混沌筑基丹的石室出来,一行人已经在蜿蜒曲折的通道中走了整整两个时辰。这一路,禁制陷阱愈发密集凶险,从最初的警戒光箭、流沙坑,渐渐变成了能扭曲神魂的鸿蒙幻阵、能吞噬一切真元的湮灭黑洞,甚至还有能顺着气息锁定目标的混沌雷劫,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
若非柳白有着金丹三层的修为,对阵法禁制有着数十年的浸淫与研究,提前预判了绝大多数陷阱的触发点,恐怕就算是筑基九层的修士,也早已折在了这重重禁制之中。更重要的是,陈峰身负的鸿蒙道体,对这些鸿蒙时代的本源禁制有着天生的克制力,每每遇到柳白都束手无策的死局,只需他一缕混沌真元注入禁制核心,便能让凶险的陷阱瞬间平息。
两人一主内一主外,配合得天衣无缝,带着众人一路有惊无险地闯过了重重关卡,朝着遗迹的最深处不断推进。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景象便愈发脱离了如今修仙界的认知。两侧石壁上的符文早已不再是简单的禁制纹路,而是蕴含着鸿蒙大道至理的本源符号,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能让人对天地大道的理解更上一层楼,可若是修为不够、神魂不坚,便会瞬间被其中的混沌气息冲垮识海,沦为疯癫。
马小六早已不敢再随意乱看,只敢紧紧跟在陈峰身后,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路,嘴里不断啧啧称奇:“我的天,这遗迹到底是什么来头?走了两个时辰了,竟然还没到底,而且这禁制一个比一个恐怖,要是我们自己进来,恐怕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韩铁手握重剑,走在队伍最前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闻言也沉声附和道:“没错。这鸿蒙时代的禁制,与如今的阵法体系完全不同,根本无法用常理推断,若非陈师叔对这些符文有着天生的感应,我们根本不可能走到这里。”
他看向陈峰的目光里,早已没了最初的客气与疏离,只剩下了满满的敬佩与信服。这一路过来,他亲眼见识了陈峰对这鸿蒙遗迹的掌控力,那些连柳白长老都要耗费心神破解的禁制,在陈峰手里,不过是随手一缕真元便能化解的小事,这份与生俱来的契合,让他不得不心服口服。
柳白走在队伍中间,目光扫过两侧石壁上的符文,脸上的震撼始终没有散去。他活了近百年,走遍了大夏王朝的名山大川,见过无数上古遗迹,却从未有一处,能像这鸿蒙遗迹一般,让他对大道的认知,一次次被颠覆重塑。
“这处遗迹,绝非普通的鸿蒙时代遗存。”柳白沉吟着开口,语气里满是郑重,“寻常上古遗迹,最多只是留下一些功法、至宝,可这里,从禁制到符文,从壁画到通道布局,处处都蕴含着鸿蒙本源的大道至理。这里的主人,在鸿蒙时代,也必然是站在最顶端的存在。”
陈峰闻言,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越往遗迹深处走,体内的鸿蒙道体便愈发活跃,胸口的胎记也时不时地微微发热,仿佛在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周遭浓郁的混沌气息,如同溪流汇入江海一般,不断融入他的体内,滋养着他的经脉与丹田,筑基五层的修为,在这两个时辰的行进中,已经被打磨到了极致,距离筑基六层,只差临门一脚。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应到,前方不远处,有一股浩瀚而熟悉的本源气息,正在不断地召唤着他,与他的灵魂深处,形成了跨越了数十万年的共鸣。
“前面有光!”
走在最前面的韩铁忽然停下脚步,低喝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与警惕。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蜿蜒的甬道尽头,不再是黑漆漆的黑暗,而是有一片柔和而浩瀚的混沌微光,从通道的尽头透了过来,那股熟悉的本源气息,也愈发浓郁,扑面而来。
“应该是到遗迹的核心区域了。”柳白深吸一口气,将金丹真元运转到极致,对着众人叮嘱道,“所有人都小心些,核心区域必然藏着最凶险的禁制,也藏着这处遗迹最大的秘密,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众人纷纷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法器,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韩铁在前开路,陈峰护着孙青儿走在中间,柳白殿后,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朝着通道尽头走去。
越往前走,那片混沌微光便愈发明亮,那股浩瀚苍茫的气息也愈发浓郁。当一行人终于走出狭长的甬道,踏入那片微光之中时,所有人都瞬间僵在了原地,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敬畏,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眼前,是一座宏伟到超乎想象的巨大宫殿。
大殿长宽皆逾百丈,穹顶高数十丈,完全由一种不知名的混沌色玉石砌成,冰冷而坚硬,没有半分岁月侵蚀的痕迹。最让人震撼的,是大殿的穹顶——那里并非普通的殿顶,而是一片完整模拟出的混沌天空。
清浊二气在穹顶之上缓缓流转,阴阳分离,天地初开,无数星辰在混沌之中缓缓运转,斗转星移,日月交替,无数玄奥的符文在星辰之间游走闪烁,完美复刻出了鸿蒙初开、天地成型的浩瀚景象。哪怕只是抬头看上一眼,都会让人产生一种自身如同蝼蚁般的渺小感,仿佛置身于天地初开的混沌之中,灵魂都在为之震颤。
大殿的地面,是一整块完整的白玉石板,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混沌符文,这些符文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巨大到覆盖整座大殿的阵法,与穹顶的混沌天空遥相呼应,源源不断地滋生着浓郁的混沌本源气息。
整座大殿,没有一根立柱,空旷而宏伟,带着一股源自鸿蒙时代的苍茫与威严,仿佛跨越了数十万年的时光,静静地展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我的天……”马小六瞪大了眼睛,嘴里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微微颤抖,“这……这也太壮观了……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宏伟的宫殿……”
孙青儿也微微睁大了杏眼,看着穹顶之上流转的混沌星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她自幼在清泉镇长大,后来又在东玄宗待了数年,见过无数宏伟的宫殿,却从未有一处,能像这座大殿一般,仅仅是站在这里,就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想要俯首跪拜。
韩铁握紧了手中的重剑,身体微微绷紧,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整座大殿,可哪怕他将神识铺开到极致,也没有发现任何活物的气息,也没有察觉到任何禁制的波动,整座大殿,安静得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柳白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穹顶的混沌天空,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极致的震撼与敬畏。许久之后,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混沌殿……这里,应该就是这处遗迹的核心,混沌殿……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能亲眼见到鸿蒙时代的神殿……”
就在这时,陈峰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大殿的正中央。
那里,立着一尊高达十丈的巨大石像。
石像通体由混沌色的奇石雕刻而成,与整座大殿融为一体。石像雕刻的是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他身穿一件宽松的混沌色长袍,长袍之上,刻满了与穹顶星辰同源的古老符文,衣袂翻飞,仿佛正踏混沌而行,驭日月而走。
男子的面目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混沌雾气笼罩,看不清具体的容貌,可仅仅是站在石像之下,便能感受到一股从石像之上散发出来的、浩瀚无边的磅礴威压。那威压并非刻意散发,而是与生俱来的,如同天地本身一般,带着统御万灵、执掌混沌的霸道,仅仅是余波,便让柳白这位金丹三层的修士,都觉得心悸不已,体内的金丹都在微微震颤。
韩铁与马小六更是不堪,在那股威压之下,脸色瞬间惨白,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步,双腿都在微微打颤,若不是靠着意志力强撑着,恐怕早已跪倒在地。孙青儿也脸色发白,呼吸微微滞涩,陈峰立刻伸手将她护在身后,一缕混沌真元缓缓渡入她的体内,替她挡住了那股磅礴的威压。
而身处威压最中心的陈峰,却没有半分不适。
恰恰相反,当他的目光落在这尊石像上时,胸口的胎记,瞬间便滚烫了起来,仿佛有一团沉寂了无数年的火焰,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丹田内的混沌真元疯狂奔腾起来,鸿蒙道体的功法在体内自行运转到了极致,他的灵魂深处,与这尊石像之间,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血脉相连的悸动。
仿佛这尊石像,已经在这里,等了他数十万年。
陈峰松开了护着孙青儿的手,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那尊石像缓缓走了过去。
“峰哥,小心!”马小六连忙开口喊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陈峰,别贸然靠近!”柳白也立刻出声提醒,“这石像太过诡异,威压太过恐怖,恐怕有什么未知的禁制!”
可陈峰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依旧一步步朝着石像走去。随着他不断靠近,胸口的胎记越来越烫,体内的混沌真元也愈发活跃,石像之上散发出来的磅礴威压,不仅没有对他造成半分阻碍,反而如同温柔的流水一般,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带着一种游子归乡般的亲切。
走到石像近前,他终于看清了石像脚下摆放着的三件物品。
三件物品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石像脚下的白玉石台上,第一件,是一卷通体莹白的玉简,玉简之上刻着混沌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一看便知是记录着功法传承的载体;第二件,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令牌之上刻着与石像长袍上一模一样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威压,仿佛能号令万灵;第三件,则是一个古朴的兽皮袋,袋口收紧,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却隐隐有磅礴的混沌气息从里面散逸出来。
这三件物品,无一例外,全都是鸿蒙时代的遗存,是如今修仙界早已绝迹的至宝。
柳白站在远处,看清这三件物品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他活了近百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鸿蒙至宝,哪怕只是远远看着,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而陈峰的目光,却没有在三件物品上停留太久。他抬起头,望向了那尊十丈高的石像,望向了石像那张被混沌雾气笼罩的脸。
就在他与石像对视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尊沉寂了数十万年的石像,那双原本空洞的双眼,忽然亮起了两道璀璨的混沌色光芒!
光芒穿透了笼罩在石像面部的混沌雾气,如同两轮初生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整座宏伟的混沌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