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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星峡谷的最深处,罡风比别处更烈,却在峡谷尽头的山腹前,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这里,便是鸿蒙遗迹的入口所在。

陡峭的赤色岩壁合围出一片近百丈宽的开阔地,正中央的山腹入口处,横亘着一道数丈高、数十丈宽的混沌光壁。光壁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混沌色泽,内里有阴阳二气流转,无数古老而玄奥的符文在光壁上缓缓游走,明明灭灭,散发着一股源自天地初开的浩瀚与苍茫。

这便是那道困了无数修士三个月,连七位金丹修士联手都无法撼动分毫的混沌禁制。

禁制前的开阔地上,早已聚集了上百名修士,三三两两地分阵营而立,泾渭分明。每个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道混沌光壁,眼底有对机缘的渴望,也有对禁制的忌惮,更有对周遭所有人的防备。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与剑拔弩张的压抑,哪怕只是一句口角,都可能瞬间引发一场生死搏杀。

柳白引着陈峰一行人,从峡谷通道缓步走入这片开阔地时,瞬间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柳白走在最前,月白道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金丹三层的磅礴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发开来,让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大半。他身侧,陈峰并肩而行,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哪怕只有筑基五层的修为,周身却带着一股沉稳从容的气度,没有半分被周遭目光裹挟的局促。

孙青儿安静地走在陈峰身侧,素色衣裙,手里提着药箱,眉眼温和却不见半分慌乱;马小六跟在两人身后,手按在腰间法器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大赤与小寒则一左一右护在众人身侧,金红色与冰蓝色的鳞甲泛着冷光,三阶中期异兽的威压缓缓散开,让那些原本想上前来打探的修士,纷纷停下了脚步,眼底满是忌惮。

“柳长老,这里就是遗迹入口了。”柳白停下脚步,侧身对着陈峰,抬手指向那道混沌光壁,声音压得稍低,“这三个月里,所有的试探与厮杀,都是围绕着这道禁制展开的。”

陈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那道混沌光壁上。

就在目光触及光壁的瞬间,他丹田内的混沌真元,忽然不受控制地躁动了一下,仿佛游子见到了故乡,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亲近与悸动。那光壁上流转的古老符文,明明是他从未见过的纹路,可他却莫名地能看懂其中蕴含的一丝混沌本源之意。

这种感觉,与他运转鸿蒙道体时,体内那股本源力量的气息,一模一样。

“我感受到了,这禁制里的力量,和我的鸿蒙道体,同出一源。”陈峰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柳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感应到。这禁制本就是鸿蒙时代的遗存,除了身负鸿蒙道体的你,这世间恐怕再也没有人,能比你更契合这道禁制了。”

两人说话间,几道充满敌意的目光,已经死死地锁在了陈峰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毫不掩饰的杀意。

陈峰顺着那股杀意望去,只见开阔地的东侧,扎着一片黑色的营帐,数十名身着东玄宗制式道袍的修士肃立两旁,个个气息沉凝,目露凶光。而营帐前的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着黑色锦袍的中年男人。

他约莫五十余岁年纪,面容阴鸷,颧骨高凸,一双三角眼如同鹰隼般锐利,正死死地盯着陈峰,眼底满是冰冷的杀意。他周身散发着金丹三层的磅礴威压,与柳白不相上下,周身的真元翻涌间,带着与赵坤一脉相承的阴寒气息,正是东玄宗带队的金丹长老,刘元化。

“那个就是东玄宗的刘元化。”柳白的声音在陈峰耳边低声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他与赵坤是过命的交情,两人一同拜入东玄宗,一同修炼《玄阴诀》,赵坤能在东玄宗一手遮天,背后少不了他的帮衬。赵坤倒台后,他是东玄宗内赵坤残余势力的领头人,也是他在宗门内大肆散布谣言,把两宗冲突的黑锅扣在你头上,更是扬言要取你项上人头,给赵坤报仇。你一定要万分小心。”

陈峰微微点头,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是冷冷地迎上了刘元化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刘元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对着身侧的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名弟子立刻躬身领命,看向陈峰的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而除了东西两玄宗的两大阵营,开阔地上的其他势力,也早已泾渭分明。

西侧的位置,是北荒三大散修联盟的地盘。黑风盟、乱石寨、血影会,三大势力各占一方,每一方都有数十名修士,领头的都是筑基后期的顶尖散修,个个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狠角色。他们看着陈峰一行人,眼神里满是审视与贪婪,显然是把陈峰也当成了争夺机缘的对手。

南侧的位置,则站着几个陈峰不认识的势力。有身着白袍、气质出尘的隐世宗门弟子,领头的是一位金丹初期的女修,气质清冷,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峰;有周身笼罩在黑袍里、气息阴邪的邪修,几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目光扫过陈峰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甚至还有几道隐藏在岩壁阴影里的气息,阴寒诡异,赫然是北荒的魔修,正蛰伏在暗处,虎视眈眈地盯着场中的一切。

开阔地中央,还有不少零散的散修,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看着柳白带过来的陈峰,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顺着罡风,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柳白长老带过来的这个年轻人是谁?看着面生得很,修为才筑基五层,怎么值得柳长老亲自陪同?”

“你连他都不知道?他就是陈峰啊!那个大闹东玄宗,揭露赵坤罪行,又在断魂崖以筑基五层斩杀吴法的狠人!”

“什么?他就是陈峰?难怪刘元化长老看他的眼神,跟要吃人一样。不过话说回来,柳长老带他来这里干什么?这禁制连金丹修士都破不开,他一个筑基五层的修士,来了又能有什么用?”

“谁知道呢?难不成柳长老觉得,这小子能破开这混沌禁制?开什么玩笑,这三个月里,多少特殊体质的修士都试过了,连先天木灵体都只打开了一道缝隙,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体质,还能翻天不成?”

议论声越来越大,其中不乏嘲讽与不屑。在他们看来,柳白带一个筑基五层的年轻人来这遗迹入口,简直是胡闹。连金丹修士都束手无策的混沌禁制,一个筑基五层的小辈,又能有什么办法?

东玄宗的阵营里,更是传来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声。一名筑基后期的弟子上前一步,对着陈峰厉声喝道:“陈峰!你这个害我东玄宗内乱的叛徒,竟然还敢出现在这里!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数十名东玄宗弟子,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法器,周身真元提起,虎视眈眈地盯着陈峰,只要刘元化一声令下,便会立刻扑上来,将陈峰碎尸万段。

马小六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陈峰身前,双手掐诀,土系真元瞬间涌动,怒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陨星峡谷,不是你们东玄宗的地盘,想动手,我们奉陪到底!”

大赤与小寒也同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上古麒麟的威压瞬间爆发开来,金红色的火焰与冰蓝色的寒霜在它们周身翻涌,死死地盯着东玄宗的一众弟子,只要他们敢动一下,便会立刻出手。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空气中的火药味浓到了极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里,等着看一场好戏。

“都退下。”

就在这时,柳白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金丹修士独有的威压,瞬间压过了周遭的所有喧嚣。他冷冷地扫了一眼东玄宗的一众弟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的人,也是你们能动的?”

那股金丹三层的威压瞬间朝着东玄宗的阵营压了过去,一众筑基弟子脸色瞬间一白,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步,握着法器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主位上的刘元化见状,缓缓站起身,阴鸷的目光落在柳白身上,冷笑一声:“柳白,你倒是护着这个叛徒。怎么?你西玄宗真要为了这么个毛头小子,跟我东玄宗不死不休?”

“刘元化,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柳白迎上他的目光,面不改色,“陈峰是不是叛徒,不是你一张嘴就能定的。赵坤作恶多端,罪证确凿,落得那般下场,全是咎由自取。你若是想替他报仇,尽管冲我来,别拿小辈撒气,丢了你们东玄宗的脸。”

“你!”刘元化脸色一沉,周身的真元瞬间暴涨,与柳白的威压悍然相撞,两股金丹修士的力量在半空之中轰然对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周遭的修士纷纷向后退去,生怕被波及。

两大金丹强者对峙,场面瞬间降到了冰点,连罡风都仿佛停滞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陈峰忽然向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柳白的胳膊,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随即,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刘元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想替赵坤报仇,有的是机会。不过今天,我不是来跟你打架的。”

说罢,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刘元化,转身看向那道混沌禁制,迈步便要向前走去。

“陈峰,你干什么?”柳白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问道。

“柳长老,你不是说,我的体质,或许是打开这禁制的钥匙吗?”陈峰回头,对着他笑了笑,眼底满是笃定,“那我自然要上前试一试。”

周围的修士听到这话,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他要去试禁制?疯了吧?连金丹修士都扛不住禁制的反噬,他一个筑基五层的小子,上去不是找死吗?”

“柳长老竟然说他是打开禁制的钥匙?他是什么体质?难不成也是什么罕见的特殊灵体?”

“我看他是疯了,为了出风头,连命都不要了!等着看吧,他一碰到禁制,就得被反噬得形神俱灭!”

嘲讽声、质疑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可陈峰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一步步朝着那道混沌光壁走去。

孙青儿站在原地,紧紧攥着衣角,眼底满是担忧,却没有喊住他。她相信陈峰,无论他做什么决定,她都会无条件地支持。马小六也屏住了呼吸,手按在法器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大赤与小寒也安静了下来,一双兽瞳死死地盯着陈峰的背影,只要他有半分危险,便会立刻冲上去。

柳白看着陈峰的背影,眼底满是期待,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知道,这一步,不仅关乎着鸿蒙遗迹能否打开,更关乎着陈峰身上的秘密,能否揭开冰山一角。

一步,两步,三步……

陈峰离那道混沌光壁越来越近,三丈,两丈,一丈……

随着他不断靠近,丹田内的混沌真元,躁动得越来越厉害,仿佛要冲破丹田的束缚,与那道禁制融为一体。他周身的毛孔,都在不自觉地吸收着禁制散逸出来的混沌气息,鸿蒙道体的功法,在体内自动运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

而就在他走到离光壁只有三尺之遥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流,忽然从他的胸口爆发开来!

他胸口那块与生俱来的胎记,在这一刻,开始疯狂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