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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鸿蒙道主:从杂役到三界至尊 > 第245章 清泉镇,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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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天京城启程,乌木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东,不疾不徐地走了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的路途,走得格外安稳平顺。陈峰彻底摒弃了途经北荒、直面吴法的念头,选了一条绕开所有修仙界纷争的偏僻官道,一路朝着东南方向的清泉镇而去。他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照顾孙青儿身上,每日只走两个时辰便寻驿站歇脚,绝不让她受半分车马劳顿,闲暇时便陪着她翻看医仙赠予的医典,或是在驿站的小院里教她一些基础的防身术法,日子过得平静而温柔。

马小六依旧每日苦练土系术法,修为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中愈发稳固,已然摸到了筑基四层的门槛;周执事则始终守在车辕上,牢牢把控着周遭的动静,提前排查前路的风险,彻底杜绝了任何意外的可能。大赤与小寒一左一右地跟在马车两侧,收敛了所有的异兽威压,只在遇到不开眼的山匪妖兽时,才会露一露锋芒,护得马车一路无虞。

没有刺杀,没有追踪,没有修仙界的打打杀杀与尔虞我诈,只有车轮碾过土路的咕噜声,窗外掠过的山野风光,还有身边人温柔的笑语。孙青儿靠在陈峰的肩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田埂村落,闻着空气中泥土与麦禾的清香,紧绷了近一年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的神魂在日复一日的静养中愈发凝实,脸颊上的血色越来越浓,眼眸清亮有神,再也没有了半分从前的虚弱与疲惫,整个人像是被春雨滋润过的草木,重新焕发出了鲜活的生机。

这日午后,当马车翻过最后一道矮坡,远处的平原上,那座熟悉的小镇轮廓,终于缓缓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青瓦白墙的民居错落排布,一条清澈的溪流穿镇而过,溪边的垂柳抽出了嫩绿的新枝,镇口那棵百年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树冠如伞,远远就能听到镇上集市传来的喧闹人声,混着街边小吃摊的香气,顺着风飘了过来,满是人间烟火的安稳与祥和。

阔别近两年,清泉镇依旧是记忆里那副宁静祥和的模样,仿佛外界修仙界的风起云涌、生死搏杀,都与这座边陲小镇毫无关系,它就那样静静立在那里,守着一方水土,等着远行的归人。

“峰哥哥,我们到了。”

孙青儿掀开车帘,看着远处熟悉的小镇,声音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红了。她伸出手,紧紧攥住陈峰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带着近乡情怯的忐忑,也带着终于归家的激动。

陈峰反手握紧她的手,看着远处的清泉镇,心脏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万千思绪翻涌而上,最终只化作一句低低的呢喃,带着无尽的感慨:“是啊,我们回来了。”

马车缓缓驶到镇口,最终停在了那棵百年老槐树下。陈峰扶着孙青儿走下马车,双脚踩在熟悉的青石板路上,看着镇口那块被风雨打磨得光滑的青石碑,上面刻着的“清泉镇”三个大字,依旧笔锋遒劲,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站在镇口,望着眼前熟悉的街景,一时间恍如隔世。

两年前,他就是从这里离开的。那时的他,刚刚觉醒鸿蒙道体,不过是炼气三层的修为,是百草堂里一个任人呼喝的小小杂役,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唯一的念想,就是去东玄宗找到他的青儿,护她周全。离开的那天清晨,薄雾笼罩着镇子,孙可堂主、周伯还有百草堂的伙计们,就站在这棵老槐树下送他,周伯塞给他的干粮和碎银子,还有那句“在外照顾好自己,混不下去了就回清泉镇,百草堂永远有你一口饭吃”,至今还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而如今,他回来了。

不再是那个卑微怯懦、连修炼资格都没有的杂役小子,而是筑基四层的修士,闯过幽冥死界,战过火麒麟,从生死边缘一次次走过来,身边有了生死与共的兄弟,有了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更重要的是,他把他的青儿,平平安安地带回来了。

只是物是人非,当初送他离开的人,大多已经不在了。

陈峰的目光落在镇子深处,那座熟悉的百草堂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伤感。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反手握紧孙青儿微凉的手,柔声道:“走吧,我们进去看看。回家了。”

孙青儿轻轻点了点头,擦去眼角的泪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四人牵着马车,缓步踏入了清泉镇的街口。

镇子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铁匠铺的叮当声、布庄的吆喝声、小吃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和两年前没有半分区别。街边卖桂花糕的张阿婆,依旧坐在老位置上,蒸笼里冒着腾腾的热气,甜香飘了满街;街口的杂货铺,掌柜的还是那个笑眯眯的胖老板,正拨着算盘算着账;就连溪边玩耍的孩童,也像极了当年的他们,追跑打闹,笑声清脆,无忧无虑。

一切都好像没变,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马小六跟在两人身后,好奇地左看右看,嘴里不停念叨着:“峰哥,这就是你和青儿姐姐长大的地方啊?也太热闹了!比南疆的苗安镇还要有人情味!”他从小在山野里长大,后来跟着陈峰一路颠沛流离,见惯了修仙界的打打杀杀,从未见过这样安宁祥和的小镇,眼里满是新奇与羡慕。

周执事也笑着颔首,轻声感慨道:“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果然是个养人的好地方。也难怪你们一直念着这里,比起风云诡谲的宗门纷争,这里确实是世外桃源。”

陈峰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落在身边的孙青儿身上。她看着街边熟悉的一草一木,眼里一会儿是笑意,一会儿又泛起泪光,路过张阿婆的桂花糕摊子时,脚步顿了顿,眼眶又红了。

就是在这里,当年她第一次给了陈峰一块桂花糕,那是他失去养父母后,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温暖。也是从那天起,这个喊着他“峰哥哥”的小姑娘,成了他此生唯一的执念与牵挂。

陈峰停下脚步,走到摊子前,买了一包热乎乎的桂花糕,递到孙青儿手里,柔声道:“尝尝,还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孙青儿捏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软糯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她却笑着点了点头,哽咽道:“嗯,还是一样的甜。”

四人一路走着,一路看着,穿过热闹的集市,走过潺潺的溪流,最终停在了镇子东头,那座熟悉的院落前。

黑漆的木门,门口两尊小小的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写着“百草堂”三个大字,是孙可堂主亲手写的,笔锋温润,带着医者的仁心。牌匾的边角,还有当年陈峰不小心撞出来的一个小豁口,依旧清晰可见。

百草堂还在,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连门口晾晒草药的竹架子,都还是当年的老样子。

可那个一手创办了百草堂、收留了他、给了他一个家的孙可堂主,那个把孙青儿视若珍宝的父亲,已经不在了。

孙青儿站在百草堂的门口,看着熟悉的牌匾,看着院子里晾晒的草药,看着进进出出抓药问诊的病人,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滚滑落。

这里是她的家,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她刻在骨血里的根。近一年的时间里,她被困在识海的黑暗里,无数次梦到这里,梦到父亲笑着喊她的名字,梦到她和陈峰在药园里捉迷藏,梦到百草堂里永远散不尽的草药清香。

如今她终于回来了,家还在,可最疼她的爹爹,却再也见不到了。

陈峰站在她身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揽进怀里,无声地安抚着她的情绪。他看着眼前的百草堂,心里也泛起阵阵酸涩。若不是赵坤那个疯子,孙可堂主不会惨死,孙青儿也不会受近一年的折磨,他们本该在这个小镇上,安安稳稳地过着平凡的日子,不必经历那些生死搏杀,不必承受那些生离死别。

孙青儿靠在他怀里,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了情绪。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陈峰的手,迈步走进了百草堂的大门。

堂内依旧是熟悉的布局,一排排药柜整整齐齐地靠着墙,每个抽屉上都写着药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却不刺鼻的草药清香,诊脉的桌案摆在堂中,有坐堂的郎中正在给病人问诊抓药,一切都井井有条,和当年孙可堂主在时,没有太大的区别。

只是堂里的伙计,早已换了一批陌生的面孔。

几个年轻的伙计正在药柜前忙碌着,看到陈峰一行人进来,只当是来抓药的客人,连忙笑着迎了上来,客气地问道:“几位客官,是要抓药,还是问诊?我们百草堂的坐堂先生,是镇上最好的郎中,药也都是最地道的好药,童叟无欺。”

他们看着孙青儿,眼里只有对陌生客人的客气,没有半分熟悉与认识。毕竟孙青儿离开镇子已经近两年,又经历了近一年的磨难,褪去了少女的青涩,长开了不少,这些新来的伙计,自然认不出这位曾经的百草堂大小姐。

孙青儿看着眼前陌生的伙计,看着熟悉却又陌生的百草堂,心里的酸涩更甚,刚平复下去的情绪,又泛起了波澜。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药柜最深处,那个正在低头研磨药材的老杂役身上。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背有些驼了,脸上布满了皱纹,手里握着药杵,一下一下,慢悠悠地在药臼里磨着草药,动作娴熟而沉稳。他在这里待了几十年,看着孙青儿从小长大,也看着陈峰从一个流浪儿,变成百草堂的杂役,再离开镇子,踏上修仙路。

老人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抬起头,目光朝着门口望了过来。当他的目光落在孙青儿的脸上时,手里的药杵猛地一顿,停在了药臼里,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怔怔地看着孙青儿,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嘴唇微微颤抖着,迟疑了许久,才用沙哑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你……你是青儿小姐?”

这一声“青儿小姐”,瞬间击溃了孙青儿所有的强装镇定。她看着老人,泪水再次涌了上来,用力点了点头,哽咽着应道:“老根叔,是我,我回来了。”

老根叔是百草堂的老仆,在孙可堂主还没创办百草堂的时候,就跟着他了,看着孙青儿从襁褓里的婴儿,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待她如同亲孙女一般。当年孙青儿被东玄宗使者接走时,就是老根叔红着眼眶,给她收拾了满满一大箱的行李,往她的包裹里塞了无数她爱吃的点心。

听到孙青儿亲口应下,老根叔再也忍不住,手里的药杵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踉跄着快步走了过来,走到孙青儿面前,上下打量着她,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真的是你!真的是青儿小姐!你终于回来了!老奴还以为……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老人说着,老泪纵横,对着孙青儿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堂主在天有灵,看到你平安回来,也能瞑目了!”

孙青儿连忙扶起他,擦去脸上的泪水,轻声安抚着老人的情绪。老根叔激动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目光又落在了一旁的陈峰身上,先是一愣,随即立刻认了出来,连忙道:“你是……陈峰?当年堂里的那个小杂役?”

“老根叔,是我。”陈峰对着老人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温和,“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

“好,好!”老根叔连连点头,看着两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啊!你们两个一起回来了,真好!堂主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

一旁的年轻伙计们都看傻了,他们没想到,这几个看起来气度不凡的年轻人,竟然和老根叔认识,而且这位漂亮的姑娘,竟然是当年堂主的独女,百草堂真正的大小姐。

老根叔连忙把众人请到了后院的堂屋里,给众人倒了茶水,这才坐下来,细细跟他们说起了这两年百草堂的变故。

孙可堂主意外暴毙后,百草堂群龙无首,孙家族人过来接手了堂里的生意,换了新的坐堂郎中,也换了一批新的伙计,只有老根叔念着旧情,不肯离开,依旧守在百草堂里,守着这个他待了一辈子的地方。

陈峰听着老人的讲述,心里满是唏嘘,又想起了当年在百草堂里,对他多有照顾的周伯,连忙开口问道:“老根叔,敢问一句,周伯他……现在怎么样了?当年我离开的时候,是他一路送我到了镇口。”

他话音落下,老根叔脸上的笑容瞬间敛了下去,眼神黯淡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悲伤。

陈峰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老根叔抬起头,看着陈峰,声音沙哑地缓缓道:“周伯他……在半年前,就已经过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