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苏建业和林晚枝一直提心吊胆。
他们每天都留意着大队里的动静,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好在几天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而苏家老宅,这几天却热闹得不得了。
刘桂兰把捡到的那根金条偷偷拿到黑市上卖了,换了一大笔钱。这下可把她给得意坏了,走路都横着走。
她先是扯了几尺新布,给苏守山和自己各做了一身新衣服,然后天天去供销社买肉买鱼,家里顿顿飘着肉香。
苏建民和苏建国两家人也跟着沾光,一个个吃得油光满面。
刘桂兰逢人就说,是自己运气好,祖上积德,才捡到了宝贝。
她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家发了财,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八度。
她却不知道,一双眼睛已经悄悄盯上了她。
这天晚上,月黑风高。
四道黑影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翻进了苏家老宅的院墙。
为首的正是陈老虎,他身后跟着陈猴子、李二和何三。
“猴子,是这里吗?”陈老虎压低声音问。
“没错,大哥。”
陈猴子点点头,“我打听清楚了,就是这个老太婆,前几天去黑市卖了一根金条。看她那嘚瑟样,肯定是她拿了我们的金子。”
陈老虎冷笑一声:“好。都分开行动,把屋里的人都控制起来。我倒要问问,她把我的金子藏哪里去了。”
几人分头行动,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苏守山和刘桂兰正在睡觉,突然被人从床上拽了下来,一把冰凉的刀架在了脖子上。
刘桂兰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尖叫,就被人用布堵住了嘴。
很快,苏建民一家、苏建国一家,都被从床上拖了起来,集中到了前厅。
一个个衣衫不整,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陈老虎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冷冷地看着刘桂兰:“老太婆,我问你,我的金子呢?赶紧交出来,不然我杀了你全家。”
刘桂兰嘴里的布被扯了下来,她哭着说:“好汉饶命!好汉饶命!金子……金子被我拿去换钱了,我身上没有金子了啊!”
“换钱了?”陈老虎眼睛一瞪,“我丢了十五根金条,你只换了一根?剩下的十四根呢?赶紧交出来!”
“我不知道啊!”刘桂兰哭得撕心裂肺,“我真的只捡到了一根!就在后山的路边捡到的!我要是拿了剩下的,天打五雷轰!”
“放屁!”陈老虎猛地一拍桌子,“金子都是放在一起的,怎么可能就掉一根在路边?你当老子是傻子吗?”
“我真的不知道啊!”刘桂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好汉,我求求你了,我真的只捡到一根!”
苏建民也吓得腿软,哭着说:“妈,你就把金子给他们吧!保命要紧啊!”
苏守山也颤巍巍地说:“老婆子,都这个时候了,就别藏着了。把金子给几位好汉,求他们饶我们一命。”
“我真的没藏啊!”刘桂兰急得都快疯了,“我要是有,早就拿出来了!我还能不要命吗?”
李二走到陈老虎身边,小声说:“大哥,我看她不像是装的。她家就这么点地方,我们刚才都搜过了,确实没有找到其他金子。”
陈老虎的脸色更加阴沉。他盯着刘桂兰看了半天,确定她没有说谎,心里的火气更盛了。
“妈的!白跑一趟!”
陈老虎啐了一口,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不管是不是她拿的,既然她花了老子的钱,那就拿命来抵!给我把她家搜刮干净,然后一个不留!”
“不要啊!好汉饶命!”
“求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前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哭喊声。
苏守山吓得魂都没了,他脑子飞快地转着,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好汉!好汉!等一下!”
苏守山连忙喊道,“我知道谁有钱!我知道谁有很多钱!你们放过我们,我告诉你们!”
陈老虎挑了挑眉:“哦?谁?”
“我三儿子,苏建业!”
苏守山连忙说,“他立过功,有好多奖金!而且他还跟供销社合作做家具,赚了好多钱!他家最少有一千块!比一根金条值钱多了!”
“真的?”陈老虎有些心动。金条找不到,能抢一千块也不错。
“千真万确!”
苏守山拍着胸脯说,“我老伴给你们带路,你们去他家抢。抢来的钱都归你们,只求你们放过我们一家!今天的事,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陈老虎眼珠子转了转,觉得这个买卖划算。
“行。”陈老虎点了点头,对陈猴子说,“猴子,你留下来看着他们,把他们都绑起来,嘴堵上。等我们从苏建业家回来,再处理他们。”
“好嘞,大哥。”陈猴子应道。
很快,陈猴子找来了绳子和破布,把苏守山一家人都绑了起来,嘴里都塞上了布。
陈老虎揪着刘桂兰的头发,把她拽了起来:“走,带我们去苏建业家。要是敢耍花招,我先一刀捅死你。”
刘桂兰吓得连连点头:“不敢不敢!我带你们去!我带你们去!”
就这样,陈老虎带着李二和何三,押着刘桂兰,朝着苏建业家走去。
另一边,苏建业家。
丫丫本来睡得正香,突然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哇”的一声就哭了。
哭声把林晚枝和苏建业都吵醒了。
林晚枝连忙打开灯,抱起丫丫,轻轻拍着她的背:“宝贝,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丫丫趴在林晚枝的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小手指着大门的方向:“呜呜呜……妈妈……有坏人……好多坏人……要来欺负丫丫……要来杀我们……”
苏建业和林晚枝对视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丫丫的预感从来没有错过。
“是那伙人。”林晚枝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找来了。”
苏建业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快速穿上衣服:“晚枝,你听我说。我现在从后墙翻出去,去找二堂伯,让他赶紧召集民兵队过来。你把门抵住,带着孩子们躲好,千万不要开门。”
“那你小心点。”林晚枝紧张地说,“家里有包子和馒头,它们会保护我们的。”
“嗯。”苏建业点点头,看了一眼熟睡的苏景辰和苏景杨,“把他们也叫醒,让他们躲到里屋去,把门锁好。”
说完,苏建业拿起墙角的一根扁担,轻手轻脚地走到后院,翻墙出去了。
林晚枝赶紧把苏景辰和苏景杨叫醒,让他们穿好衣服,躲到里屋,然后搬了一个大柜子,死死地抵住了里屋的门。
她抱着丫丫,和两个儿子一起躲在床底下,心脏“怦怦”地跳个不停。
院子里,包子和馒头好像也感觉到了危险,竖起了耳朵,低声呜咽着,紧紧地盯着大门的方向。
没过多久,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