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先查粮道。”

叶行舟放下茶盏,主意已定。

黑雾侦察可以缓。他说,“但赵主事那边,拖一天,粮饷就可能出一天的问题。”

苏念霜点头。

“我和你去。”

你本源还没稳。叶行舟说,“在府里巩固。陆程能远程扫描,我一个人去就行。”

那我呢?周慎举了下手里的碎片。

你盯着府里。叶行舟说,“邪魔如果渗透,不一定只盯赵宅。秦府也可能是目标。”

周慎想了想,收了手。

“行。我守家。”

叶行舟换了身粗布短打,腰间挂着邪魂幡——现在它缩成了一面巴掌大的灰色小旗,别在腰带上,不仔细看像是块旧布。秦正也换了便服,跟在他身后三步,像个寻常随从。

两人出了府门,往城南葆和坊去。

葆和坊是天启城的中等坊区,住的多是六品到九品的京官和他们的家眷。青瓦白墙,街道整洁,比百姓聚居的南区安静,比权贵云集的北区朴素。

赵主事的宅院在坊内深处,三进院子,门楣上挂着户部赵宅的木牌,看得出是个清贫的官家。

叶行舟在街对面茶摊坐下,要了一碗粗茶。

“陆程,扫描。”

陆程的扫描光束无声铺开,覆盖赵宅。

黑线确认。陆程说,“从城北方向来,穿过半座城,缠在赵宅的正堂房梁上。不是一根,是……”

他顿了顿。

“是蛛网。”

叶行舟眉头一皱。

“蛛网?”

陆程说,“从主线上分出了七八根细丝,缠在宅子里不同的人身上——赵主事、他的夫人、两个管家、一个账房、三个丫鬟。程度不同,赵主事最深,丫鬟最浅。”

“像传播路径?”

陆程说,“它不是一次性控制所有人,是渐进式——先缠最关键的,再往外围扩散。像病毒。”

叶行舟端起茶碗,吹了吹。

产品经理的角度,他说,“这是’分级渗透’。先拿下决策者(赵主事),再通过他影响执行层(管家账房),最后覆盖无关人员(丫鬟)——确保即使一个人醒了,整个系统还在它手里。”

你在用它做案例分析了?陆程说。

知己知彼。叶行舟说,“它怎么渗透的,我就怎么拔。”

他放下茶碗,站起身。

“走,进去。”

直接进去?秦正低声问,“殿下说不得惊动百姓。”

不惊动。叶行舟说,“我是来’拜访’的。”

赵宅门房见两个粗布汉子来访,本要赶人。叶行舟递上一块玉佩——那是太子临走前塞给他的,代表东宫密使的身份。

门房脸色一变,慌忙引两人入内。

正堂里,赵主事正在批账。

他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桌上摊着厚厚一摞粮饷册子。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见叶行舟手中的玉佩,连忙起身行礼。

“东宫……来人?下官赵明远,户部主事,见过大人。”

赵主事不必多礼。叶行舟在他对面坐下,“本官奉太子令,查一件小事。”

“大人请讲。”

叶行舟目光扫过桌面——账册每页都有一个鲜红的指印,像是赵主事每翻一页就按一下。但那指印的颜色,比正常印泥淡了些,边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黑?

陆程。他在识海说。

看到了。陆程说,“他右手食指有黑线残留。很淡,但确实存在。它在通过他的手,往账册里’写’东西。”

“写什么?”

等一下……陆程的扫描聚焦账册,“粮饷数目被改了。表面看不出,但底层数字——每月拨给守城修士的灵石,少了三成。少的那三成,被转移到了一笔’北郊囤粮’的虚账里。”

叶行舟瞳孔微缩。

守城修士的灵石少三成——直接削弱护城大阵的运转。北郊囤粮虚账——可能是邪魔准备粮道断供时的备用说辞。

赵主事。他开口,语气平和,“上月拨给京畿十二卫的灵石,数目对吗?”

赵明远想了想,翻开一册。

对,三万七千四百枚,分十二批……他念到一半,忽然停住,眉头皱了起来,“等等,这个数……”

他盯着账册,眼神一阵恍惚,又一阵清明。

大人?叶行舟问。

下官……赵明远的额角渗出细汗,“下官方才觉得这个数不对,但翻到这页时,又觉得是对的。像是……有人告诉下官,这就是对的。”

他说完,自己愣住了。

有人告诉下官?他喃喃,“下官何时……”

叶行舟看了秦正一眼。

“秦副将,外面守着。”

秦正会意,退出正堂,在院中站定。

叶行舟起身,走到赵明远身边,伸手按在他右手腕上。本源之力缓缓探入,顺着那缕黑线,往上游走——

黑线一颤,像被惊动的蛇。

它在缩。陆程说,“赵主事意识到不对的瞬间,黑线的控制松动了。它在’退守’。”

“能切断吗?”

陆程说,“但切断后,赵主事会昏迷一段时间。而且——”

“而且什么?”

主线的另一端,会知道有人动了它的网。陆程说,“它可能会报复,或者加速渗透。”

叶行舟想了三秒。

他说,“先救这个人。主线那头,我来引。”

他催动本源,银光顺着黑线逆流而上,像一把烧红的刀,切断了缠在赵明远食指上的那根细丝。

赵明远身子一软,往后倒去。叶行舟扶住他,将他放到椅子上靠着。

“陆程,扫描他状态。”

昏迷,但本源残留会慢慢净化。陆程说,“十二个时辰内能醒。醒了他会记得’有人告诉自己账是对的’那种怪感觉,但不会再被控制。”

“好。”

叶行舟转向账册,手指点着那笔北郊囤粮虚账。

“这笔账,能改回来吗?”

陆程说,“但得有个’合理’的修改痕迹。不能凭空改,否则户部查账会露馅。”

叶行舟笑了。

“产品经理的拿手好戏——数据回填。”

他拿起笔,在虚账旁添了一行小字:北郊仓廪漏雨,囤粮移至内库,原数核销。字迹模仿赵明远的笔锋,连顿挫都一模一样。

“陆程,核对笔迹。”

九成九像。陆程说,“剩下的一成,等赵主事醒了补一笔就行。”

然后,叶行舟做了一件让陆程意外的事——

他没有切断缠在管家、账房、丫鬟身上的那些细丝。

不切断?陆程问。

不切。叶行舟说,“切断会打草惊蛇。我留着它们——但改了’权限’。”

“权限?”

叶行舟说,“黑线是通过赵主事往下传的。现在赵主事这根’主节点’被我掐了,下面的细丝就成了’孤儿节点’——它们还在,但接收不到新指令了。”

他在识海里,用本源给那些细丝加了一道只读锁。

它们能维持现状,但不能再’写’新东西。叶行舟说,“赵宅暂时安全,邪魔也发现不了我动过手——它只会以为赵主事’今天没发新指令’。”

陆程沉默了一瞬。

“你这是……接管了它的子网?”

接管了。叶行舟说,“产品经理的逻辑——竞品的用户,也是可以挖的。”

“……你真行。”

离开赵宅时,天色已近黄昏。

叶行舟和秦正走在回府的路上,街边的摊贩正在收摊,炊烟从各家的屋顶升起。天启城的黄昏,看上去和任何一座城池没什么两样。

叶偏将。秦正忽然低声说,“方才在赵宅,那东西……真的缠在人身上?”

真的。叶行舟说,“你看不见,但它在。”

秦正握紧了刀柄。

殿下说得对。他说,“这不是普通的仗。”

叶行舟说,“所以更不能慌。”

他抬头,看向北方。

那片黑雾,在暮色里若隐若现。

陆程。他轻声说,“主线那头,有什么动静?”

陆程的扫描光束,顺着城北方向延伸。

安静。他说,“但有一种感觉——它在’看’。”

“看什么?”

看你。陆程说,“你切断了赵主事那根线,它感觉到了。只是还没锁定你的位置。”

叶行舟停下脚步。

“它知道有人动了它的网,但不知道是谁。”

陆程说,“所以接下来,它会更谨慎。也可能会——”

也可能会加速。叶行舟接话,“它发现内部渗透被干扰,就会换个更快的方式。”

他想起太子那句话——“城里,不止你一个人在等。”

秦副将。他说,“回府后,你去东宫一趟,跟殿下说一声——赵主事的事已处理,但请殿下留意两件事。”

“哪两件?”

一,户部粮饷账目,近期可能会有异常波动,请殿下让可信之人复核。叶行舟说,“二,瑄王府。”

秦正脚步一顿。

“瑄王?”

太子说,城里不止我们一个人在等。叶行舟说,“如果邪魔在渗透权力中心,瑄王那边,可能是它下一个下手的地方——或者,已经下了。”

秦正脸色变了。

“下官这就去。”

他加快脚步,往东宫方向去了。

叶行舟独自站在街上,晚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摸了摸腰间的邪魂幡。

“陆程。”

“嗯?”

“你说,邪魔是通过’情绪’控制人的,还是通过’认知’?”

都有。陆程说,“但主渠道是认知。它给你一个’这就是对的’的感觉,你就自己说服自己了。赵主事就是这样——他不是被强迫改账,是他’觉得’该改。”

所以,叶行舟说,“它的武器是’合理化’。”

“对。”

那破解方法就清楚了。叶行舟说,“不是对抗它,是让人’怀疑’自己。”

他想起赵明远那句有人告诉下官,这就是对的——那一瞬间的怀疑,就让黑线松动了。

让人怀疑,就是破它的起点。叶行舟低声说。

暮色更深了。

天启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但在那些灯火照不到的角落,几根比头发还细的黑线,正悄悄往下一处宅院延伸——

这一次,是瑄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