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裹着惩戒灵息的脊杖重重砸落,跪在地上的云笙身形一颤,几乎跪立不稳。
与谢璟辞那虚晃一招的四十杖不同,打在云笙身上的脊杖却是实打实的。
即便她是国朝太女。
即便她是帝皇骨血。
惩戒灵息依旧深入心骨,噬心蚀骨,毫不容情。
整整八十杖,竟是比这漫天的暴雨,看得还要令人胆颤心惊。
偏偏,那跪在殿前的少女不曾叫出一声,就这般硬生生的一一挨过。
帝王之怒,求是没有用的。
——那后果,她早已试过了。
她先前已经为阿辞请婚之事触怒了母皇。
若不如此,难消帝王之怒,亦难平国朝家法。
暴雨淋漓,一滴雨无声自眼睫上坠下,朦胧她的视线。刺骨的冰冷无声侵袭,云笙默默地想着。
……
“——砰!”
最后一杖重重落下,受帝命而行刑的殿前司暗影朝着跪在地上的云笙颔首一礼,无声地退了下去。
“——云笙!”
夜幕漆黑。
淋漓的暴雨里,先前被姜月和天楚合力用灵力束缚住的宁吱吱率先朝云笙跑去。
她身上的灵力束缚已经散了,掌中的黑色的流苏骨伞陡然罩在了云笙头上。
这是她刚刚被天楚用术法锁死时,情急之下发现的。
她似乎能用意念控制灵力凝出任何她想要的东西。
——这把伞,就是她用灵力凝出来的。
她疾步跑上前,伸手扶住了云笙有些踉跄的身子。背后触目鲜红,几乎刺痛了她的眼。
“不能反抗么?”
“不能,吾族族规向来如此。任何人,都没有反抗帝王之命的资格。”
漫天暴雨里,云笙定定的抬眸看向她,眼底盛着太多宁吱吱此时看不懂的情绪。
她说:“吱吱,你看啊,这就是帝国。今日你也看到了……”
云笙说着,忽然长睫微颤,幽幽的问向她:“你想回到联邦去么?若你想回,我可以——”
今日这事一出,她突然想送她回到那片自由且光荣的土壤。
或许是她太强势,从未问过吱吱究竟想要什么,便率先将她带回了安塞伦斯。
她不是谢璟辞,不是她的夫侍。不应该一知半解的便接受她的意愿。
安塞伦斯于她是陌生的。
“不——”却不想,宁吱吱却先一步打断了了她:“我不会再回联邦去。”
“云笙,你说过,这里是我的故乡。”
“你说过,我是你身侧的书记官。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我会跟着你,走到你想让我去到的地方去。”
“——有谁会离开自己故乡呢?”
云笙指尖微顿。
雨幕下,宁吱吱朝她笑着。
眉眼一如过往支持她的每次决定般那样熟悉,却又似乎比故年多了些什么。
她已经知道了云笙为了救回她这一命,耗费了自己半身灵力的事。
救命之恩,她已偿还不清,便只能先将承诺给她。
从今往后,她会尽她所能,圆她所愿,思她所想。
“——若族规如此,让你不能反抗,不愿反抗,那便让我帮你来把这场雨停下来吧。”
“毕竟这样……”
宁吱吱顿了一顿,忽而抛开手中的雨伞,回身朝她望来,“——就不算违背帝王之命了吧?”
“吱吱,你要做什么?”
“——别担心,我只是想试试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