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在公交车上舍身护住乘客的旧闻，再次被网友翻了出来。
评论区里全是祝福。
有人放出老人年轻时穿军装的照片。
有人剪辑了那篇官媒报道。
还有不少阿尔茨海默症患者家属在评论区留言。
“我妈已经不认识我三年了。”
“只要这款药有效，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不是想让老人多活多少年，只想再听她叫我一声名字。”
相关词条很快冲上热搜第一。
起源生物的新药，也成了全网讨论的焦点。
消息随后传到海外。
几家西方媒体第一时间引用了全球阿尔茨海默症药物研发数据。
“过去二十年，全球制药行业投入超过六千亿美金。”
“上百次研发项目失败。”
“多款被寄予厚望的药物，最终因疗效不足或副作用严重退出市场。”
报道后面，矛头直接指向起源生物。
“一家成立不久的华夏药企，宣称其新药可以清除脑内致病沉积。”
“该项目负责人林宸，仅有高中学历。”
“这种说法缺乏可信度。”
外网评论区很快被嘲讽占满。
“六千亿美金没解决的问题，被一个高中毕业生解决了？”
“这是医学新闻，还是华夏编出来的故事？”
“他们上次破解药物技术，不代表能治好阿尔茨海默症。”
“所谓首轮成功，只是病人没有当场出事。”
“等九个月后，他们一定会找借口宣布试验失败。”
“Lin就是一个善于炒作的骗子。”
苏晚拿着手机走进实验室，气得把屏幕递到林宸面前。
“你看看这些人说的什么话。”
“他们根本没看试验数据，就直接说你是骗子。”
“还有几个海外专家，说你连正规大学都没读过，没资格主持这种临床项目。”
林宸扫了一眼，把手机还给她。
“让他们说。”
苏晚气不过。
“起源生物要不要发声明？”
“没必要。”
“可他们已经把骗子的标签扣到你头上了。”
林宸戴上手套，检查实验台上的数据。
“九个月后，疗效会替我说话。”
“现在跟他们争，只是在浪费时间。”
苏晚还想反驳，最后还是收起了手机。
“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生气。”
林宸低头记录参数。
“所以以后这款药进入海外市场，价格单独定。”
苏晚愣了一下。
“你要提高海外售价？”
“国内按普通家庭能够承担的价格走。”
“海外定价，翻几倍。”
林宸放下笔。
“他们的药企在国内垄断高价药这么多年。”
“同样的药，卖给我们就是更高的价格。”
“这一次，也该让他们尝尝。”
苏晚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半。
“这还差不多。”
外面的争论没有影响实验室的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林宸带着阿拉法和庞加索继续优化药物。
三人把李山河的首轮数据重新拆分。
药物分布、斑块识别、代谢速度和炎症指标，全被列在白板上。
阿拉法指着其中一组模型。
“目前的单克隆抗体，可以清除已经形成的沉积。”
“但新的异常蛋白还会继续产生。”
“只要源头没有切断，就需要反复用药。”
庞加索点头。
“这也是现有路线最大的限制。”
“清掉一批，又长出一批。”
“病情能压住，却很难彻底解决。”
林宸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两行公式。
“那就不只清理病灶。”
“把小分子药物和辅酶A结合。”
“让小分子先穿过血脑屏障，干预异常蛋白生成和聚集。”
“辅酶A负责能量代偿和神经元修复。”
“单克隆抗体负责清除已经形成的斑块。”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阿拉法走到白板前，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
他拿起笔，快速补上几条代谢路径。
动作越来越快。
“可以。”
“如果小分子结构足够稳定，就能从沉积形成之前进行阻断。”
庞加索也凑了上来。
“不能只做简单结合。”
“要设计分阶段释放。”
“先阻断，后清除，再修复。”
他说完，转头看向林宸。
“这不是优化。”
“这是一条全新的治疗路线。”
阿拉法把笔拍在桌上。
“马上建立模型。”
“如果这套方案成立，我们就不只是延缓阿尔茨海默症。”
“有可能真正控制病灶源头。”
两位老人像是忘了时间，当场调出数据库。
林宸也坐回电脑前。
三人一直忙到深夜，才完成第一版理论模型。
连日的高强度工作结束后，林宸终于离开实验室。
他回到宁海江边的房子。
父母和林念已经搬来同住。
林正山坐在客厅里，看见儿子进门，马上站了起来。
“吃饭了吗？”
“在实验室吃过了。”
“又是泡面？”
“盒饭。”
林正山沉默片刻。
“以前你在家里弄那些药，我还以为你受刺激疯了。”
“我骂你，拦你，还差点把你的东西扔出去。”
“现在想想，是爸没本事，也没见识。”
林宸脱下外套。
“都过去了。”
“可我心里过不去。”
林正山低下头。
“你为了念念，连命都敢拼。”
“我这个当爷爷的，不但帮不上忙，还给你添乱。”
林宸拍了拍父亲的肩膀。
“当时没人相信我，很正常。”
“你和妈现在帮我照顾念念，就是最大的帮忙。”
林正山还想说什么，林宸已经看向儿童房。
“念念睡了吗？”
“刚睡。”
林宸放轻脚步，推开房门。
床头亮着一盏小灯。
林念盖着被子，怀里抱着小熊。
她还没有完全睡着，听到脚步声，慢慢睁开眼。
“爸爸……”
“嗯，爸爸回来了。”
林宸坐到床边。
林念伸出手。
“抱。”
林宸把她抱进怀里。
“今天乖不乖？”
“乖。”
“有没有听爷爷奶奶的话？”
“有。”
林念靠在他胸口，话比以前顺了很多。
“奶奶教念念画画。”
“画了什么？”
“爸爸。”
林宸看见床头放着一张画。
纸上是一个歪歪扭扭的人，旁边还有一个小圆圈。
“这个是爸爸？”
“嗯。”
“旁边呢？”
“念念。”
林宸笑了。
“画得很好。”
林念从他怀里抬起头。
“讲故事。”
“想听什么？”
“小兔子。”
林宸替她盖好被子，讲了一个很短的故事。
讲到一半，林念的眼睛就闭上了。
她的小手还抓着林宸的一根手指。
“爸爸……”
“我在。”
“念念爱爸爸。”
林宸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许久没有动。